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谢氏集团总部顶层落地窗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处刑倒计时。
会议室里的空气被空调抽得干冷,却压不住谢廷洲身上那股即将失控的燥热。他站在投影幕布前,深灰色西装的袖口挽起一截,露出苍白的手腕。那支万宝龙钢笔被他捏在指间,笔尖无意识地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像是在给某种濒临崩溃的情绪打拍子。
闵晚坐在长桌尽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她的坐姿端正得近乎刻板,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映不出此刻会议室里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陈律师。”谢廷洲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努力维持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平稳,“既然闵小姐喜欢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那就请陈律师确认一下,这份所谓的‘原件’,是否符合公司法关于股权代持的法律要件。”
陈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保险柜格子,又看了一眼闵晚手中那份轻飘飘的文件。作为谢家法律顾问,他的本能是维护委托人的利益,但此刻,他手里没有底牌。
“从形式上看……”陈律师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如果印章和签名属实,它具备法律效力。但问题是,来源不明。根据程序正义原则,无法证明其未被篡改或伪造的陈律师试图用专业术语筑起一道防火墙,阻断这场羞辱性的公开审判。”
“是吗?”
闵晚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语速平缓,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陈律师,你忘了吗?三年前,这份协议签署时,你在场。见证人栏里有你的签字,还有谢老爷子的私人印章。”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冰冷的空气,落在谢廷洲脸上。
“谢廷洲,你告诉我,这三年里,你有没有销毁过三份备份?”
谢廷洲的手指猛地一顿。
钢笔差点脱手。
他死死盯着闵晚,那双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是恐惧,混杂着被揭穿伪善面具后的恼怒。
“荒谬。”他冷笑一声,试图夺回控制权,“你根本拿不出原件。保险柜里是空的,闵晚,这就是证据。你拿一张复印件或者伪造品来闹事,只会让你自己背上诽谤罪的名头。”
“是不是伪造,投影仪说了算。”
闵晚没有看他,而是转向角落里的技术人员。
“开。”
简单的一个字。
技术人员颤抖着手,按下了启动键。
光束亮起,打在白色的幕布上。
原本模糊的画面逐渐清晰,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浮现出来。那不是复印件的粗糙颗粒感,而是高清扫描件特有的锐利与真实。
第一页,抬头:《隐名股东代持协议书》。
第二页,甲方:谢廷洲。乙方:闵晚。
第三页,关键条款:甲方名义持有谢氏集团15%股份,实际受益人为乙方。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转让、质押或处置该部分股份。
第四页,签署区。
红色的印章鲜艳欲滴,像是凝固的血迹。
而在印章下方,两个名字并列。
谢廷洲的签名,龙飞凤舞,带着一种张扬的傲慢。
旁边,是闵晚清秀娟秀的字迹。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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