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薛氏集团顶层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无数只绝望的手在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座权力的堡垒。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投影仪的风扇还在嗡嗡作响,却再也盖不住那股陈旧的雪茄味和潮湿霉味混合在一起的压抑感。
贺明薇坐在长桌主位左侧,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面前,平铺着那份《股权代持确认书》。
纸张已经重新装订,边缘整齐,封皮是厚重的牛皮纸,上面印着“薛氏集团章程修正案附件”的字样。
它不再是一张被藏匿的秘密,也不再是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此刻,它是公器。
是重塑这家百年企业规则的基石。
薛廷州站在窗前,背影僵硬。
他身上的深灰色西装依旧剪裁得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那只把玩万宝龙钢笔的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笔尖敲击桌面的频率乱了。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他崩塌的神经上。
“为什么这么快?”
薛廷州转过身,声音沙哑,带着最后一丝不甘的质问。
他没有看贺明薇,而是死死盯着父亲薛振业手中的手机。
那条短信,只有三分钟前才到达。
监管机构介入的速度,快得不合常理。
按照正常的行政流程,从受理到正式发函,至少需要四十八小时。
但这四十八小时的空窗期,足够薛家转移资产,销毁证据,甚至制造一场意外的车祸。
可现在,调查组的人已经在楼下待命。
这种精准,这种冷酷的效率,让薛廷州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幕后操控着一切。
而这只手的主人,一直站在他身边,温顺、沉默,像个透明的影子。
贺明薇抬起眼,目光平静如水。
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轻轻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文件末尾又签了一个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像是在给薛廷州的过去,画上一个句号。
“因为赵德海死前,已经把备份发给了监管组的负责人。”
贺明薇的声音很轻,语速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那是他在临死前最后的挣扎,也是他留给自己的清白。”
“我做的,只是确保这封信,能在最恰当的时候,送到最该看的人手里。”
薛廷州的脸色瞬间惨白。
赵德海死了。
那个掌握着薛氏海外账户秘密的老会计,被他灭口在郊区的废弃仓库里。
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没想到,死人也能开口说话。
而且,说得如此致命。
薛振业坐在主位上,老人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他缓缓放下手机,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
一个是他的儿子,曾经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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