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薛氏集团顶层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会议室内的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
投影仪的光束打在白板上,映出那份《股权代持确认书》的高清扫描件。
纸张泛黄,边角磨损,右下角那个原本属于见证人赵德海的签名栏,此刻正空荡荡地嘲笑着在场的所有人。
薛廷州站在长桌尽头,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红木桌面。
笃、笃、笃。
节奏平稳,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从容。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眼神里满是长期掌控一切的优越感。
“贺小姐,”薛廷州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压迫感,“你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一张废纸。”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坐在主位对面的贺明薇。
“赵德海失踪半年了。警方已经立案,定性为卷款潜逃。”
“一个罪犯的证词,在法律面前毫无效力。”
周围的董事们开始窃窃私语。
那些刚才还唯唯诺诺的目光,此刻重新染上了势利与轻蔑。
他们看向贺明薇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笑话。
陈秘书站在薛廷州身后,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视线偶尔偷偷瞥向贺明薇,又迅速慌乱地移开。
他在恐惧。
恐惧自己协助伪造文件的事被翻出来,更恐惧贺明薇手中还有他没想到的底牌。
贺明薇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头,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她的目光落在薛廷州手中的钢笔上。
笔尖悬停在半空,墨水滴落,在洁白的袖口上晕开一小团漆黑的污渍。
那是薛廷州唯一露出的破绽。
“赵德海不是潜逃。”
贺明薇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和议论声。
她抬起手,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袋中取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照片。
照片边缘有些卷曲,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
她将照片轻轻推到大屏幕前,按下遥控器。
画面切换。
不再是那份代持协议,而是一张现场勘查图。
昏暗的小巷,破碎的酒瓶散落一地,鲜血在积水中蔓延成诡异的形状。
而在血泊中央,躺着一个男人。
那张脸,苍白,僵硬,但熟悉得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感到背脊发凉。
那是赵德海。
但他已经死了。
死亡时间:六个月前。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连薛廷州敲击桌面的声音都停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这是伪造的!”
薛廷州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试图维持镇定,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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