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休息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隔绝了外面宴会厅里如潮水般的掌声和闪光灯。
这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某种垂死昆虫的喘息。
魏峥站在落地窗前。
背对着房间中央的那张红木长桌。
唐世勋坐在桌后。
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
他那只惯常转动钢笔的手，此刻死死攥着那张泛黄的纸片。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纸张边缘那道焦黑的痕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你疯了。」
唐世勋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再是刚才在台上那种优雅从容的语调。
而是带着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嘶哑。
魏峥没有回头。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把原件交出来。」
唐世勋冷笑一声。
笑声干涩。
「原件？魏峥，你以为你是谁？」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领口。
试图找回那一丝掌控全局的镇定。
「那是我的东西。是你当年偷走的商业机密。」
他每说一个字，就向前迈一步。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魏峥的神经上。
「现在，它是我的资产证明。而你……」
唐世勋停在距离魏峥三步远的地方。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是一个被除名的非法侵占者。一个过气的落魄鬼。」
魏峥终于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唐世勋，你口袋里的东西，是《1998年滨江地产原始代持协议》的原件。」
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唐世勋胸口那个鼓囊囊的口袋上。
「而且，上面有你亲手烧焦的痕迹。」
唐世勋的身体猛地僵住。
那股温和的微笑瞬间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愤怒的狰狞。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需要知道。」
魏峥打断了他。
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我只需要确认一件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
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出刚才在宴会厅门口，唐世勋惊慌失措时的一句嘟囔。
「……该死，怎么还留着……别让人看见……」
录音很短。
但在封闭的空间里，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唐世勋的脸色彻底灰败。
他知道，自己输了。
不是输在法律上。
而是输在心理防线的崩溃。
「你想怎么样？」
唐世勋问。
语气软了下来。
带着一丝试探性的妥协。
魏峥伸出一只手。
掌心向上。
「原件。还有，你在上面的签名。」
唐世勋看着那只手。
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又有些疯狂。
「魏峥，你还是这么天真。」
他从西装内侧的另一个暗袋里，抽出一张支票。
蓝色的封皮。
数额那一栏写着七个零。
这是一张足以让普通人瞬间跪下的支票。
「拿着它。」
唐世勋将支票扔在桌上。
纸张滑过光滑的表面，停在了魏峥脚边。
「离开这座城市。去国外。这笔钱够你花一辈子。」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
像是在看一件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