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
郊外公寓的百叶窗紧闭,将最后一点天光切割成破碎的条状。
常清坐在真皮沙发深处,指尖摩挲着那枚冰冷的铂金蛇头钢笔——那是任远山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如今却成了她拆解他王座的工具。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信号中断”。
这是沈默安排的隔离程序。
她被剥夺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像是一只被剪去翅膀的鸟,困在金丝笼里等待审判。
但常清并不惊慌。
她甚至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因为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
而在两公里外,任氏集团总部的那间会议室。
那里,才是任远山权力根基崩塌的地方。
……
任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冷气开得很足,吹得人骨缝发凉。
红木长桌旁,坐着十二位董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只有投影仪风扇发出的轻微嗡嗡声,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任远山站在主位。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夹是一枚冷硬的铂金蛇头,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心律不齐的老毛病又在发作,但他强撑着威严,目光扫过全场,带着轻蔑与傲慢。
“各位。”
他的声音低沉,却略带颤抖,“今天召开紧急董事会,只为一件事:清理内部隐患,确保任氏集团的纯洁性。”
他说的是“清洗异己”,但在法律术语里,这叫“股权重组”。
赵律师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他是任氏的法务总监,也是这场戏最忠实的演员。
“根据公司章程第42条,”赵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机械而严谨,“任何未经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多数通过的资产转移决议,均属无效。但鉴于常清女士目前的行为已构成‘恶意损害公司利益’,我们建议立即启动行为保全程序。”
“行为保全?”
一位独立董事皱眉问道,“常小姐只是行使股东权利,何来恶意?”
赵律师冷笑一声,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叠打印好的报纸头条。
标题触目惊心:《疯女人夺产记:前妻企图掏空任氏十年心血》、《家族掠夺者:常清的贪婪无底洞》。
“媒体已经发酵了,”赵律师冷冷地说,“如果现在不切断常清的控制权,任氏的股价会崩盘。到时候,损失的不是常家,而是我们在座各位的口袋。”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所有人的软肋。
董事们面面相觑,眼神中的犹豫逐渐变成了恐惧。
任远山满意地眯起眼睛。
他知道,没人敢为了一个被休弃的前妻,去对抗整个资本市场的恐慌。
这就是权力的本质。
不是真理,而是利益。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股热浪裹挟着暴雨前的潮湿气息,瞬间冲散了室内的冷气。
常清走了进来。
她没有打伞,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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