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
任氏集团大楼对面的24小时便利店,灯光惨白如手术台无影灯。
常清推门而入时,风铃发出尖锐的嘶鸣。
她收起滴水的黑伞,雨水顺着伞尖砸在瓷砖上,晕开一圈圈浑浊的水渍。
便利店里只有冷柜压缩机的嗡嗡声,和角落里那个男人的呼吸声。
沈默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透明的密封袋。
袋子里没有钱,也没有芯片。
只有一张泛黄的、边缘焦黑的纸片。
那是《原始股权代持协议》的一角。
常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第六章里化为灰烬飘落在任远山黑皮鞋尖的残骸,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沈默指间。
它没死透。
或者说,它从未真正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态,潜伏在暗处等待重生。
“你迟到了三分钟。”沈默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财报。
常清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椅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在等一个真相。”常清说。
她的语气冷静,不带一丝情绪起伏,就像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
沈默终于抬起眼。
他的目光落在常清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成交的商品。
“真相很贵,常小姐。”
他将密封袋轻轻推到桌面中央。
那张焦黑的纸片在荧光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最后一点体面。”沈默说,“也是任远山最恐惧的东西。”
常清盯着那半截协议。
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愤怒于这十年的隐忍,愤怒于母亲用生命换来的证据,如今竟成了别人手中的筹码。
“我要看完整的医疗记录。”常清说,“证明任远山故意延误治疗的那份记录。”
沈默笑了。
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讽刺。
“你以为我是慈善家?”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钢笔,笔帽是冷硬的铂金蛇头,和任远山那条领带夹一模一样。
“想要证据,可以。”
“但你要先签这个。”
沈默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面上。
纸张厚重,封面上印着鲜红的印章:《资产清算重组意向书》。
常清扫了一眼条款。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份意向书要求常清持有的所有剩余股权,以市价三折的价格,转让给一家名为“深蓝控股”的离岸公司。
而深蓝控股的实际控制人,正是沈默。
“你在卖我。”常清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底已结了一层冰霜。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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