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投影仪的风扇嗡嗡作响，发出单调而令人烦躁的噪音。常清站在长桌尽头，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只有一支黑色的签字笔。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指关节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青白。
她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周先生。
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看似无害的独立董事。
就在几分钟前，常清用心理战逼退了赵明远，却发现自己像个小丑一样被家族内部孤立。现在，她需要最后一击。不是法律层面的纠缠，而是道德层面的核爆。
“周先生，”常清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审计报告，“关于我母亲去世前的医疗记录，我想我们需要重新核对一下。”
周先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得体的弧度：“常小姐，令尊的病故是医学奇迹后的遗憾，任氏集团对此表示深切哀悼。这是过去式，不应成为今日董事会的议题。”
“过去式？”
常清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泛黄的文件夹。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带着岁月特有的脆响。
这不是复印件。
这是原件。
“任远山以为，只要把那份代持协议烧成灰，就能抹去所有的罪证。”常清将文件夹轻轻拍在红木桌面上，灰尘在光束中飞舞，“但他忘了，有些东西，火是烧不掉的。”
她翻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张张详细的病历单，以及几封手写的手稿。
“2014年6月，母亲确诊晚期胃癌。主治医生李维森的记录显示，手术方案已定，只需签署知情同意书。”常清语调平缓，不带一丝情绪，“但那天下午，有人以‘家族声誉’为由，强行要求推迟手术，等待所谓的‘吉时’。”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赵明远脸色惨白，他想站起来，却被身后的椅子绊倒，狼狈地跌坐在地。
陈秘书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眼神惊恐地看向周先生。
周先生依然坐着。
但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钢笔，指节同样发白。
那是极度紧张的表现。
常清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就像第六章那样，当茶渍浸湿协议时，任远山慌乱地抢夺，而周先生的目光，第一时间看向了任远山的口袋。
那时她以为，那是任远山藏匿证据的地方。
现在她才明白，那根本不是证据。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