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任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冷气开得很足，恒温系统维持着二十度，却压不住那股从地板缝隙里渗出来的寒意。
常清坐在长桌末端，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
屏幕是黑的，映出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就在三分钟前，在那间充满檀香味的书房里，那卷《原始股权代持协议》已经化为灰烬。
焦糊味似乎还残留在她的鼻腔里，混合着任远山身上昂贵的雪松香水味，令人作呕。
但常清知道，火能烧毁纸张，烧不掉数据。
在打火机点燃羊皮纸边缘的那一秒，她的拇指按下了快门。
连续拍摄，连拍模式。
快得像是某种本能的逃生反应。
现在，这些照片静静地躺在云端加密文件夹里，等待着被释放的时刻。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任远山走了进来。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夹是一枚冷硬的铂金蛇头，在阳光下折射出危险的光泽。
他的脸色比刚才在书房时更差，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是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骷髅。
但他站得很直。
那是任远山最后的体面，也是他赖以生存的铠甲。
“人都到齐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威严。
身后跟着几位董事，还有法务总监赵律师。
赵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眼神闪烁，不敢与常清对视。
常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任远山，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沉默让任远山感到不适。
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别人在他面前战战兢兢，而不是这样——像在看一个死人。
“开始吧。”
任远山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咚，咚，咚。
节奏急促，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董事会的流程走得很快。
每一项决议都像是在切割常家的遗产，将任氏集团的资产一点点转移到任远山控制的离岸公司。
这是最后一刀。
一旦通过，常清将彻底失去任何追索的可能。
“关于第7项议案，”赵律师清了清嗓子，机械地念道，“提议修改公司章程第三条，确立董事长对重大资产处置的最终否决权……”
投票器举起。
红色的反对票，零。
绿色的赞成票，十二。
全票通过。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任远山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赢了。
至少在这一刻，他是赢家。
他看向常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常小姐，”他说，“你的戏演完了吗？”
这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嘲讽。
他在暗示：你那个烧掉的协议，是个笑话。
你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一堆废纸。
常清抬起头。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得意。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就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
“任先生，”她开口，语调平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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