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任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私人办公室内，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那股从地板缝隙里渗出来的腐朽味。
常清站在红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那份《原始股权代持协议》。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昨天在书房被茶水浸湿后，她特意用吹风机低温烘干留下的痕迹。
墨迹晕开的地方，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任远山。
任远山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深灰色西装剪裁考究，领带夹是一枚冷硬的铂金蛇头，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他的脸色苍白，额角有一层细密的冷汗，但眼神依旧轻蔑且傲慢。
“常清，”他开口，声音威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以为拿着这张废纸，就能翻盘？”
他没有看常清，而是看向窗外灰暗的天际线。
那里乌云翻滚，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像是某种巨兽的低吼。
“这不是废纸。”
常清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
她没有情绪起伏，只是陈述事实。
“这是2014年5月12日，你在我母亲病榻前签署的代持协议。当时我妈昏迷不醒，你握着她的右手签字。而左手，正按着她的呼吸机开关。”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把生锈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过去十年精心包裹的脓疮。
任远山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藏着一瓶硝酸甘油。
但他很快收回了手，换上一副冷笑的表情。
“荒谬。”
他说，“法律讲究证据。你所谓的‘记忆’，在法庭上连废纸都不如。”
常清没有反驳。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支录音笔和几份泛黄的医疗记录复印件。
“赵律师明天会把这些提交给证监会和经侦大队。”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任远山那只微微颤抖的右手上。
“除了这个，我还有一份东西。”
她将那份《原始股权代持协议》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红木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办公室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倒计时。
“你想做什么？”
任远山眯起眼睛，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想夺过协议，或者毁掉它。
但他知道，常清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常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Zippo打火机。
金属外壳冰凉，在她指尖转动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任董，你教过我，做事要留余地。”
常清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讽刺笑意。
“但你忘了，留余地的前提是，对方值得。”
她按下火石。
一簇幽蓝的火苗窜起，映亮了她冷淡的眼眸。
任远山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种轻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恐慌。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噪音。
“你敢！”
他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常清，如果你毁了它，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会被任家除名，会被行业封杀，甚至……”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掌控局面的姿态。
“甚至我会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常清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她想起十年前，也是在这个房间，任远山单膝跪地，向她承诺会守护常家的一切。
那时候的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茶几上那盆茉莉花上。
花香浓郁，甜得发腻。
如今，茉莉花早就枯死了，连同那段虚假的温情一起。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