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投影仪风扇单调的嗡嗡声。
常清没有给任远山喘息的机会。她转过身，目光越过那些面色各异的董事，精准地落在了坐在末席的那位独立董事身上——林振东。
他是常家旧部的故交，也是这次董事会中唯一拥有否决权的关键人物。
“林董，”常清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您手里那份关于任氏集团海外资产转移的初步调查报告，我已经看过了。数据很漂亮，逻辑也很严密。”
林振东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眼神闪烁：“常小姐说笑了，那只是法务部的例行公事。”
“是吗？”常清微微一笑，那笑意未达眼底，“但如果是‘例行公事’，为什么赵律师在鉴定协议真伪时，手抖得连笔都拿不稳？又为什么，任董事长在看到母亲印章的那一刻，脸色比窗外的暴雨还要难看？”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轻轻挑破了会议室里维持体面的气球。
林振东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他看着常清，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几乎要窒息的任远山，沉默了片刻。
“常小姐，”林振东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即便这份协议是真的，它也只是十年前的旧账。任氏集团如今的市值，靠的是任董事长的经营，而不是什么代持协议。”
“所以，您是在用现在的功劳，掩盖过去的原罪？”常清反问，语调依旧没有任何起伏，“还是说，您也在担心，如果当年的遗产侵吞被坐实，作为当年受益人的您，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被清算的对象？”
林振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常清抓住了这个瞬间。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不是协议，而是一份简单的股权转让意向书。
“我不需要您现在站队。”常清将意向书推到林振东面前，“我只需要您在接下来的投票中，投出反对票。一旦决议通过，任远山会为了自保，继续清洗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人。包括您。”
林振东盯着那份意向书，指尖微微发白。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僵局。
任远山捂着胸口，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领带夹——那枚冷硬的铂金蛇头，此刻正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晃动，折射出刺眼的寒光。
“够了！”任远山吼道，声音沙哑且带着明显的颤抖，“常清，你这是在威胁董事会吗？你以为凭一张废纸，就能动摇任氏的根本？”
他一步步走向常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的呼吸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那是心律失常发作的前兆。但他不能停，至少现在不能。
“赵律师，”任远山转向法务总监，眼神阴鸷，“立刻报警。指控常清伪造证据，扰乱公司秩序。还有，通知保安，把她赶出去。”
赵律师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任董，这……这不合程序。常小姐是合法股东，她有权利……”
“我说让她滚！”任远山猛地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
常清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这就是任远山。哪怕心脏快要炸裂，也要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任远山，”常清轻声说道，“你害怕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你怕一旦停下来，就会想起母亲临终前那双眼睛。你怕想起，这一切都是偷来的。”
“闭嘴！”任远山咆哮着，伸手去抓桌上的那份《原始股权代持协议》。
他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常清早有防备，但她并没有阻止。她甚至后退了半步，让出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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