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投影仪的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嗡嗡作响，那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只濒死的昆虫在挣扎。常清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会，而不是你死我活的权力争夺战。
那份《原始股权代持协议》就摊开在红木长桌的正中央。
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磨损，那是十年前的产物。但此刻，它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横亘在任远山和所有董事之间，割裂了任氏集团维持多年的体面假象。
任远山坐在主位上，深灰色的西装剪裁考究，领带夹是一枚冷硬的铂金蛇头，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他的手指紧紧扣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他在发抖。
不是寒冷，而是恐惧。那种深入骨髓的、对失控的恐惧。
“赵律师。”任远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鉴定这份文件的真伪。立刻。”
赵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色苍白如纸。他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放大镜，凑近那份协议。他的呼吸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常清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她像是在读一份审计报告，语调平缓，不带任何情绪：
“赵总监，不用那么麻烦。”
赵律师的手顿住了。他没有抬头，声音干涩：“常小姐，这是法律程序……”
“程序是为了保护合法权利，还是为了掩盖非法侵占？”常清打断了他，目光落在赵律师那张写满慌乱的脸上，“十年前，任母病重，任远山先生以‘保管’为名，拿走了这份协议。如今，他要通过决议转移资产，而我，只需要证明我是股东。”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赵总监，你负责法务，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份协议上的印章，是任母的私章。而任母去世前，最后签署的文件，是你经手的医疗授权书。你说，这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赵律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鬼魂。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董事们开始窃窃私语，原本一边倒的支持任远山的阵营，出现了裂痕。那些原本麻木的眼神，此刻充满了怀疑和审视。他们看向任远山的眼神，不再是从前的敬畏，而是像在看一个即将倒塌的雕像。
任远山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