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柳家别墅厚重的落地窗。
声音沉闷,像某种巨兽在窗外喘息。
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一盏黄铜台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柳青坐在红木书桌后,脊背挺得笔直。
她穿着米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婚戒已经摘下,随手放在文件旁。
右手边,静静躺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帽已断,露出银色的笔尖。
那是彭远最后尊严的残骸。
也是他贪婪的铁证。
门被反锁了。
柳青早就切断了书房的网络信号屏蔽器启动后的离线状态。
这是彭远最后的挣扎。
他试图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系,防止更多证据外泄。
但他忘了,有些东西,不需要网络也能传递。
比如,藏在书架夹层里的老式录音笔。
比如,那个一直沉默的“K”。
柳青拿起手机,屏幕漆黑。
没有信号。
但她知道,“K”就在附近。
或者说,“K”从未离开过这个家。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警察,也不是律师。
是彭远。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居家服,脸色苍白如纸。
那双总是带着居高临下审视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此刻却微微颤抖。
他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着柳氏集团内部的监控画面。
全是雪花点。
「你切断了信号。」
柳青的声音平静,没有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你也切断了我的退路。」
彭远冷笑一声,将平板重重拍在桌上。
屏幕震了一下,雪花点依旧。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他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古龙水和焦虑的气息扑面而来。
「柳青,你别忘了,你现在怀着我的孩子。」
「你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一旦事情闹大,你不仅保不住股权,连肚子里的孩子都……」
他没有说完。
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柳青抬起眼,目光穿过他的肩膀,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
「彭远,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缓缓开口,语调平稳。
「从你撕毁那份增资协议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失去了谈判的资格。」
「现在坐在这里的,不是你的妻子。」
「而是宏达实业的债权人。」
彭远愣了一下。
随即,他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债权人?」
他嗤笑出声。
「柳青,别天真了。」
「你名下那30%的股权,早在我三年前就通过代持协议转移到了空壳公司名下。」
「你现在所谓的‘债权人’身份,不过是空中楼阁。」
「只要我在今天签字,优先认购权放弃声明生效,那些股权就会自动归入我的控制范围。」
「然后,我会用这些资产填补海外投资的窟窿。」
「至于你……」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冷。
「你可以拿着离婚协议上的那点补偿款,带着孩子滚出这个城市。」
「毕竟,没人会相信一个怀孕疯女人的话。」
柳青听着他的辩解。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怜悯。
「你确实很聪明,彭远。」
她轻轻抚摸着桌上那支断笔的底座。
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表面。
「你利用了《公司法》中关于优先认购权的程序漏洞。」
「你让我误以为,只要我签署放弃声明,就能换取婚姻的和平解体。」
「但你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法律细节。」
彭远眉头微皱。
「什么细节?」
「《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一条。」
柳青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
「更重要的是——」
她从文件夹底层抽出一张泛黄的复印件。
推到彭远面前。
「这张代持协议,签署于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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