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的暴雨并未停歇,反而带着一种洗刷不掉的阴冷,顺着柳家别墅巨大的落地窗蜿蜒而下。
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油脂。
柳青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风暴中未曾折断的竹。
她的面前,摊开着那份《股权代持解除及优先认购权放弃协议》。
纸张是厚重的象牙白,摸上去有一种冰冷的滑腻感,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皮肤。
彭远站在桌对面,身上的定制西装依旧笔挺,但领带已经松垮地挂在脖子上,露出锁骨处一片潮红的汗渍。
他手指修长,此刻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在灯光下泛着一种病态的光泽。
「签字吧,柳青。」
彭远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试图维持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但眼神却不敢与柳青对视,只是死死盯着桌面上那支断成两截的万宝龙钢笔。
那是昨晚柳青留下的“纪念品”,也是他控制力崩塌的象征。
现在,它静静地躺在证物袋里,被陈默收走,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墨水瓶底座。
柳青没有动。
她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彭远,你还没说完条件。」
她语调平稳,甚至没有提高音量。
「根据《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股东有权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新增资本。除非全体股东约定不按出资比例优先认缴。」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协议第三条第二款。
「你让我放弃优先认购权,是为了让你控制的‘宏达实业’以低价增资扩股,从而稀释我的30%股权,达到绝对控股的目的。」
「这个逻辑链条很完整,但你漏了一个程序性的细节。」
彭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柳青在说什么。
这是他在海外投资爆仓、急需资金填坑时,匆忙拼凑出的法律陷阱。
他以为怀孕的柳青虚弱不堪,只会顺从地交出控制权。
但他忘了,柳青不仅是妻子,更是柳氏集团最年轻的执行董事。
「什么细节?」
彭远强装镇定,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只要我签了字,你就必须配合我完成工商变更。否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否则,我就把你昨晚在书房里那些‘情绪失控’的照片,发给媒体和董事会。」
「舆论会同情一个被丈夫逼迫、精神崩溃的孕妇,而不会相信一个精于算计的女企业家。」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钉子,试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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