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转动,发出金属咬合的轻响。
柳青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身,让出门口的光线。
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阴影里,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处贴着法院的封条。
「柳小姐,这是您要求的紧急财产保全裁定书。」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职业性的冷漠与疏离。
他将档案袋轻轻放在红木书桌的一角,那里离彭远的手边只有十厘米。
彭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这个律师团队——京城最顶尖的非诉律所,收费昂贵到按分钟计算,专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资产剥离案。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是在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在他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刻?
「谁叫你们来的?」
彭远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他很快掩饰住了恐惧,换上一副傲慢的神情,「柳青,你以为找个律师就能改变什么?这是一家之主的家事,法律管不到夫妻之间的信任危机。」
柳青终于转过身。
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如冰。
她看着彭远,就像在看一个即将破产的陌生人。
「彭远,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缓缓走到桌前,手指划过那份被修改过的股权转让协议,指尖停在受让方名称那一栏。
「这不是家事,这是公司法层面的恶意串通。」
她拿起那个牛皮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一份法院出具的《民事裁定书》以及配套的《协助执行通知书》。
红色的印章鲜红欲滴,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柳青的声音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子弹,「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她抬起眼,目光锁死彭远:
「而你,彭远,你明知‘宏达投资’是一个空壳,明知它没有任何偿付能力,却依然要求我将股权转移给它。这在法律上,叫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彭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西装裤缝,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这份裁定书生效,他名下所有用于代持的股权将被冻结。
不仅无法完成转移,甚至可能因为涉嫌职务侵占或挪用资金,面临刑事调查。
他海外投资爆仓的那笔巨额亏空,原本指望通过稀释柳青的股份来填补窟窿。
现在,窟窿没填上,反而要把自己送进监狱。
「你……你早就知道了?」
彭远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一直以为柳青是个只会相夫教子的花瓶,没想到她竟然布下了这么大的局。
从三个月前开始,他就感觉到家里的气氛不对劲。
柳青开始频繁地出入律师事务所,借口是咨询孕期营养和产后康复。
他还嘲笑她矫情。
原来,她在磨刀。
「我知道什么不重要。」
柳青淡淡地说,「重要的是,你现在签不了字。」
她将裁定书推到彭远面前。
「法院已经查封了‘远景咨询’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你打算用来接收我股权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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