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要将这栋位于半山腰的柳家别墅彻底淹没。
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红木书桌上,那份《股权转让及放弃优先认购权协议》静静躺着,像是一张等待猎物落网的蛛丝。
那支万宝龙钢笔被彭远重重地拍在桌面上,笔尖撞击纸面,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这一声,像是某种倒计时归零前的最后警告。
柳青坐在书桌前,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看着彭远那张因焦虑而略显扭曲的脸,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刚才那一问,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彭远伪装的体面。
他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那是海外债主催款的信号,也是他此刻慌乱根源的证明。
但他不敢承认。
在这个家里,他是掌控者,是那个可以随意支配柳青命运的男人。
他不能露怯,至少不能在签字的最后关头露怯。
「你在说什么胡话?」
彭远强作镇定,伸手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领口。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透着一种病态的洁癖感。
这种洁癖让他看起来像个精致的玩偶,而不是一个正在走向破产边缘的商人。
「我只是好奇,」柳青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严密性,「如果那笔钱不是你的,你为什么需要用它来填补公司的窟窿?」
陈默站在一旁,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丝圆滑的笑意。
他知道这份协议存在法律瑕疵,但他更知道,只要柳青签了字,所有的瑕疵都会变成合法的掩护。
「柳小姐,时间不多了。」
陈默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与催促,「公证处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现在签字,还能赶上明天的生效日期。」
「错过这个时间点,你名下30%的股权将被稀释至5%以下。」
他引用着法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钉子,试图将柳青钉死在妥协的位置上。
柳青没有看陈默,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彭远身上。
她在等。
等她自己的律师团队将那份关键的证据送达。
也等彭远自己露出更大的破绽。
「我累了。」
柳青忽然说道,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做出一个疲惫的姿态。
这个动作让彭远眼中的警惕稍微松动了一些。
在他看来,这是柳青在压力下的退缩,是她终于认清现实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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