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柳家别墅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像是一层层厚重的幕布，将书房与外界彻底隔绝。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红木家具散发的陈旧香气。
柳青坐在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
她穿着米白色的居家服，腹部微微隆起，那是怀孕五个月的痕迹。
但在彭远眼里，这具身体此刻脆弱得像一张随时会被撕碎的薄纸。
彭远站在桌对面，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得体，却掩盖不住他眼底那抹难以掩饰的焦躁。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甚至能看清甲床边缘倒刺被精心处理过的痕迹。
这种过度的整洁，透着一种病态的控制欲。
「签字吧，青青。」
彭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将一份文件推到了柳青面前。
纸张很厚，是那种昂贵的羊皮纸，触感冰凉。
柳青没有看那份文件。
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支万宝龙钢笔上。
笔身漆黑，笔夹上的麦穗标志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这支笔，从第一章起就在彭远手中把玩，第二章被推至桌边试探，第三章被柳青握住假装签署，第四章在僵持中被拍在桌上，第五章被柳青收回并折断笔帽，第六章它静静躺在证物袋里，见证背叛。
而现在，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笔尖朝外，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柳青伸出右手，指尖轻轻触碰笔身。
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这份股权转让协议，」柳青开口，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依据《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股东有权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新增资本。除非全体股东约定不按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
彭远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柳青在这个时候还咬文嚼字。
他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青青，你太紧张了。」
「这是家庭内部的资产整合，不是商业并购。」
「而且，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做复杂的决策。」
他说这话时，眼神扫过柳青隆起的腹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在利用她的孕期，进行道德绑架。
他知道柳青害怕伤害孩子，害怕在公众面前失态。
这就是他的筹码。
柳青抬起头，直视彭远的眼睛。
她的眼神清澈，冷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彭远，」她说，「法律不区分家庭内部还是商业并购。只要涉及公司注册资本变更，就必须经过股东会决议，并保障其他股东的优先认购权。」
「你所谓的‘整合’，本质上是稀释我的股权。」
「如果你坚持要签，我可以签。」
彭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以为柳青终于妥协了。
他放松了警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我就知道，你是明智的。」
他拿起那支万宝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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