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穿过陆家嘴高层的缝隙，发出低频的呜咽。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并没有发出声响。
赵律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他的表情像是一张被熨烫过的白纸，没有任何褶皱。
“邓总。”
他说。
语气平稳。
没有起伏。
“贺先生已经在休息室了。”
邓青点了点头。
她没有看赵律师的眼睛。
目光落在手中的平板电脑上。
屏幕亮着。
上面显示着“天枢”项目核心代码库的访问权限列表。
最后一行状态栏：已转移。
时间戳：昨天下午四点三十二分。
那是贺廷以为自己在办公室处理公务的时间。
邓青收起平板。
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
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
但在空旷的走廊里，听起来像是某种倒计时。
她走向休息室。
脚步不快不慢。
每一步都踩在大理石地面的接缝处。
这是她多年的习惯。
在谈判桌上，节奏就是武器。
休息室里光线昏暗。
只有茶几上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贺廷坐在那张深灰色的真皮沙发上。
他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
袖扣是两颗冰冷的黑玛瑙。
此刻，那颗左手的袖扣正在微微晃动。
他用食指指腹摩挲着边缘。
一下。
两下。
这是一个焦虑的信号。
但当他看到邓青走进来时，动作停滞了。
他抬起头。
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那是他惯用的面具。
傲慢。
虚伪。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来了。”
他说。
声音有些沙哑。
像是很久没有喝水。
邓青在他对面坐下。
椅子腿与地面接触，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她没有寒暄。
直接开口。
“协议带来了吗？”
贺廷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促。
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块冰渣。
“邓青，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身体前倾。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
但他眼里的光却是捕猎者的。
“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你的名声。”
他说。
“还有，你那个所谓的‘新战略投资者’，真的能填补天枢项目的资金缺口？”
邓青看着他的领带结。
松了一毫米。
这是防线崩溃的前兆。
“数据不会撒谎。”
她说。
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念财务报表。
“天枢项目的现金流预测模型已经更新。第三方审计机构的报告就在你面前的文件夹里。”
她指了指茶几上的牛皮纸袋。
贺廷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文件夹，落在邓青的脸上。
他在寻找恐惧。
或者愤怒。
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他感到不适。
就像是一块坚硬的石头，砸进了泥潭。
却没有激起任何浪花。
“你总是这么无趣。”
贺廷收回目光。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信封很薄。
里面装着的，正是那份《股权代持补充协议》。
第一章时，它藏在贺廷的西装内袋，带着体温。
第二章时，被邓青指尖捏住一角，沾上了咖啡渍。
第三章时，它躺在会议桌中央，被强光照射，每一处条款都清晰可见。
第四章时，它被推入法务部保险柜，锁上了三重密码。
第五章时，它出现在家族信托的档案室，成为资产剥离的关键凭证。
现在，第六章。
它回到了贺廷手里。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已经是最后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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