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比会议室里冷。
邓青停下脚步。
高跟鞋的鞋跟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这声音像是一把尺子，丈量着贺廷最后的尊严。
赵律师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
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文件夹很厚。
封面上没有字。
只有右下角印着一个小小的红色钢印：法务专用。
陈秘书低着头跟在最后。
他的呼吸很急促。
胸口起伏不定。
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邓青没有回头。
她知道陈秘书在发抖。
那种恐惧不是装的。
是生理性的。
“赵律师。”
邓青开口。
声音平稳。
没有起伏。
“把《股权代持补充协议》拿出来。”
赵律师愣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停顿了一秒。
然后，他翻开文件夹。
抽出一张A4纸。
纸张边缘有些泛黄。
那是存放了太久的痕迹。
他把纸递给邓青。
邓青接过。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种粗糙的质感。
这是复印件。
原件不在这里。
原件在贺廷的西装内袋里。
第一章的时候，贺廷还在那里得意洋洋地展示着他的所有权。
第二章，邓青捏住了那个角落。
第三章，强光打在桌面上。
现在，这张复印件，是撬动杠杆的支点。
邓青转身。
推开会议室的门。
门轴转动。
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贺廷坐在红木会议桌的主位上。
深灰色的西装皱巴巴的。
袖扣上的黑玛瑙失去了光泽。
他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咖啡已经凉了。
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看到邓青进来，贺廷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摩擦地面。
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想干什么？”
贺廷指着邓青手里的纸。
眼神凶狠。
但瞳孔在收缩。
他在害怕。
“签字。”
邓青说。
她把纸放在桌上。
推过去。
动作很轻。
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天平的一端。
“股权转让书。还有，《股权代持补充协议》的确认函。”
贺廷盯着那张纸。
脸色变得苍白。
“这是伪造的。”
他说。
声音有些颤抖。
“邓青，你以为拿几张废纸就能威胁我？”
他伸手去抓那叠文件。
手指悬在半空。
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邓青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像是在看一份出错的财务报表。
“贺廷。”
邓青说。
“过去三年，你挪用了天枢项目1.2亿的资金。”
“用于填补你在海外信托的空洞。”
“这笔钱，现在还在账上吗？”
贺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扫向门口。
那里站着两个保安。
穿着黑色的制服。
表情冷漠。
“陈秘书！”
贺廷吼道。
“叫他们把这些人赶出去！报警！告她非法入侵！”
陈秘书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
看着贺廷。
又看了看邓青。
邓青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她的风衣下摆垂在膝盖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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