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某种巨兽沉重的呼吸。
书房里的空气被空调抽干,冷得刺骨。
常晚坐在真皮沙发深处,指尖轻轻摩挲着《股权代持补充协议》的封皮。
纸张边缘有些卷翘,那是关振廷反复翻阅留下的痕迹。
就在十分钟前,婚礼现场的司仪还在念着誓词。
而现在,宾客们被林管家以“新人需要私密空间调整状态”为由,暂时请到了隔壁的茶室。
只有他们两个人,和那个穿着深灰西装的男人。
关振廷站在书桌前,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已经被他拧开,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
他没有签字。
他在等。
等一个让他觉得安全的时机。
或者,在等一个能彻底切断常晚退路的理由。
“常小姐。”
关振廷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调。
“你刚才塞进夹层的那张纸条,赵律师已经看过了。”
常晚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如水。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动作很慢,像是在展示一件并不重要的装饰品。
“是吗?”
她反问,语速平缓,“所以,你觉得那张纸条是多余的?”
关振廷的手指微微一顿。
黑玛瑙袖扣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冷光。
他放下钢笔,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
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仿佛一头准备扑食的豹子。
“常晚,别玩这种把戏。”
他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那份代持协议的核心条款,已经锁死了你的控制权。”
“除非你能证明,这份协议本身存在法律瑕疵。”
常晚点了点头。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试探性的幽默。
“你说得对。所以我带来了这个。”
她将黑色文件夹推过桌面。
皮革摩擦红木桌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在这个圈层里,实物就是权力的延伸。
文件夹很厚,里面装的不是复印件,而是一份经过公证的原始档案。
关振廷的目光落在文件夹上。
他的瞳孔微缩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但常晚捕捉到了。
那是恐惧的前兆。
“这是什么?”
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这是三年前,常氏家族信托在海外设立时的底层资产清单。”
常晚一字一句地说,“也是你所谓的‘不良资产’最初的法律归属证明。”
关振廷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伸手去拿文件夹,手指触碰到皮革的瞬间,常晚按住了它。
两人的手隔着一层薄薄的皮面,距离不到五厘米。
常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雪茄的余韵。
那是危险的味道。
“放手。”
关振廷说。
“不放。”
常晚回答。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藏着算计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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