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厚重的红木门被常晚轻轻推开一条缝。
走廊里的空气比屋内冷得多,带着中央空调特有的干燥与肃杀。
常晚没有立刻走出去,而是侧身倚在门框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那一枚极细的珍珠扣。
那是她今晚唯一的装饰,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实感。
门外,林德全正站在洗手间的方向,背对着她,似乎在整理袖口。
他的背影佝偻了一些,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等待。
常晚知道,他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从关家这艘即将沉没的巨轮上跳船的机会。
“林管家。”
常晚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缕烟,瞬间就被走廊尽头的风声吞没。
林德全的肩膀微微一颤,但没有回头。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毫无波澜的表情。
“夫人,”他低声说道,语气恭敬得有些僵硬,“老爷还在里面。您需要进去吗?”
常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
纸张边缘已经泛黄,那是常父留下的授权书复印件。
她没有递给他,而是将它夹在两指之间,举到两人之间的昏暗光线中。
林德全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那是恐惧,也是渴望。
“这张纸,”常晚语速平缓,用反问句确认信息,“是你上周放在我梳妆台上的,对吗?”
林德全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走廊顶灯的光晕在他头顶晃动,像是一个倒计时的钟摆。
“是。”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老爷临终前,特意嘱咐我保管好那份日记。直到您……需要它的时候。”
常晚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需要你告诉我另一件事。”
常晚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藏着太多的秘密。
“关振廷海外那笔对冲基金的爆雷时间。具体到小时。”
林德全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背部抵上了冰冷的瓷砖墙面。
“夫人,这是关家的私事。”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是职业本能与生存欲望在激烈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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