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走出电梯时，走廊尽头的休息区空无一人。
只有那台老式的碎纸机还在低速运转，发出类似昆虫振翅的细微嗡鸣。
他停下脚步，目光穿过玻璃隔断，落在苏曼身上。
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泛黄的协议副本。
那是陆家百年基业里，最见不得光的一块补丁。
第一章，它藏在陆沉公文包的夹层，像一颗定时炸弹。
第二章，柳振东的手指在封面上停留了三秒，最终缩了回去。
第三章，它被重重拍在红木会议桌上，震落了茶杯里的水渍。
第四章，王律师戴着白手套，指尖划过那些加粗的黑体字，确认了每一个陷阱。
第五章，投影仪的光束将它放大到整面墙，每一处涂改都无所遁形。
第六章，它被锁进档案柜的铁门后，以为终于安全。
此刻，它却在苏曼手中，皱巴巴地蜷缩着，像是某种垂死挣扎的证明。
“苏曼。”
陆沉的声音很轻，平淡得像是在核对一笔坏账。
苏曼猛地回头。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眶红肿，显然是哭过很久。
但那双眼睛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不肯熄灭的倔强。
“陆沉，你不能这么做。”
她向前迈了一步，手中的纸张因为用力而发出脆响。
“二叔已经完了，公司也需要时间恢复元气。如果这份协议公开，外界会怎么想？陆家是不是一个靠阴谋运作的家族？”
她试图用“家族名誉”作为盾牌，这是柳振东教她的最后一招。
陆沉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资产。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他问。
苏曼咬了咬嘴唇，声音发颤：“是副本。我……我是为了保全大家。”
“保全谁？”
陆沉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打破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
苏曼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撞上了冰冷的玻璃墙。
“保全孩子！保全这个家！”
她歇斯底里地喊道，眼泪终于决堤，“如果你把这件事闹大，让警方介入，陆家股价会崩盘，董事会有人会逼宫，我们的孩子以后怎么做人？陆沉，你还要毁掉这一切吗？”
她在用情感绑架。
这是苏曼唯一的筹码，也是陆沉曾经最在乎的东西。
但现在，陆沉只觉得可笑。
当年父亲车祸时，苏曼也在场。
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站在柳振东那边，因为她害怕失去优渥的生活。
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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