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嗡嗡声，像某种巨大生物在深海底部的喘息。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柳振东的问题。
他只是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公文包那磨损的皮质表面。指尖轻轻摩挲着金属搭扣，动作慢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准备。
赵铁向前迈了一步。
那双锃亮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他挡住了陆沉去洗手间的唯一路径，手按在对讲机腰带上，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陆总，”赵铁的声音粗粝，带着职业性的冷漠，“公司规定，进入核心决策层前需接受例行安检。请配合。”
这是柳振东安排的局。
所谓的“安检”，不过是借口。目的是拖延时间，或者更糟——在搜查中制造意外，让那份协议“消失”。
苏曼坐在长桌另一端，手指死死绞着裙摆。她看着丈夫被堵在角落，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她是柳振东的侄女，此刻站在家族利益的天平上，哪怕心里再偏袒，身体也被钉死在原地。
王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丝圆滑的笑意：“赵主管也是公事公办。陆总，别让我们难做。”
陆沉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安检？”陆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财务报表上的折旧率，“赵主管，你收了多少好处？”
赵铁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脸色涨红：“你胡说什么！我只是执行命令！”
“我没说错。”陆沉淡淡地说，“三千块。够你儿子买一双限量版的球鞋，或者让你老婆去美容院做个全套护理。”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铁的瞳孔猛地收缩，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女婿，竟然连这种细节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你……”赵铁的手指颤抖起来，按在对讲机上的力道松了几分。
柳振东手中的万宝龙钢笔停住了。
他原本期待看到陆沉崩溃、求饶，或者被强行拖出去的狼狈场面。但他没料到，陆沉不仅没有被吓住，反而反手给了赵铁致命一击。
这是一种无声的震慑。
在座的所有人都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够了。”柳振东冷哼一声，试图重新掌控局面。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沉，“赵铁，退下。陆沉，别以为搞点小伎俩就能翻盘。现在，把那份文件交出来。”
陆沉没有理会柳振东的咆哮。
他缓缓打开了公文包的最内层口袋。
那里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旧，边缘已经泛黄，上面盖着一个暗红色的火漆印章。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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