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旧纸张特有的酸腐气息。
谭雅站在露台边缘,指尖夹着那部还在震动的备用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像是一层冰冷的尸斑。
“快跑。”
只有两个字。
没有署名,没有定位。
但谭雅知道,这是陈律师发来的。或者说,是薛明远默许陈律师发来的。因为除了他们三人,没人知道这栋别墅的监控死角在哪里,也没人知道谭雅手里还攥着最后的一张底牌——不是股权,而是记忆。
她转身回到书房。
薛明远依然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深灰色的西装妥帖地包裹着他修长的身躯。他正在把玩那枚翡翠扳指,玉色温润,在他拇指间转动出细微的摩擦声。
滴答。滴答。
挂钟指向十一点五十八分。
距离午夜,还有两分钟。
距离薛家信托生效,还有两分钟。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那是《股权代持及回购补充协议》。
在之前的六章里,它经历了被推过桌面、被指尖划过条款、被强行盖章、被替换为空白页、被律师函替代效力,最终在第六章被彻底销毁化为灰烬的命运。
但现在,它又出现了。
不是原件,而是一份复印件。
纸质粗糙,墨迹模糊,像是从某种不可告人的档案库里抢救出来的残片。
“你以为,”薛明远抬起头,眼神温和得像是在看一只迷路的小猫,“只要签了字,就能摆脱这一切吗?”
谭雅没有回答。
她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任何迟疑。
就像她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
她看着那份复印件,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第一章,它被推过桌面,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第二章,她的指尖划过条款,试图寻找漏洞,却只触碰到冰冷的绝望。
第三章,薛明远强行盖章,红色的印泥像血一样渗入纸纤维。
第四章,谭雅用空白页替换了原件,那是她最后的反抗,也是薛明远开始布局心理战的契机。
第五章,律师函替代了其效力,法律的天平彻底倾斜。
第六章,原件被销毁,化为灰烬,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现在,第七章,它以一份复印件的形式,重新回到了桌面上。
少了什么?
换了什么?
谭雅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
纸张的边缘有一处折痕,那是被反复折叠的痕迹。
而在折痕的下方,有一行极小的、几乎看不清的备注。
【附件三:婚前财产公证补充说明】
谭雅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看,”薛明远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睡婴儿,“这就是记忆的陷阱。”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证物袋。
里面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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