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
书房内的冷气开得很足,谭雅坐在红木书桌前,指尖冰凉。
那枚翡翠扳指在薛明远修长的手指间翻转,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这声音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谭雅的神经上。
她看着桌上那片尚未完全冷却的灰烬。
灰烬中心,那滴红色的隐形墨水标记的日期,像是一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你在看什么?”薛明远的声音温柔得近乎诡异。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整理了一下袖口。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没有一丝褶皱。
就像他这个人,永远完美,永远无懈可击。
谭雅没有回答。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眼。
“我在看这个。”
她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传来薛明远昨天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雅雅,那些空壳公司太麻烦了。只要你签字,我保证保留你三成股权。这是口头承诺,比任何协议都可靠。”
谭雅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薛明远的背影。
语调平缓,不带情绪。
“薛先生,昨天下午三点,你在半山别墅的露台,亲口承诺放弃对‘雅恒科技’的控制权,并保留我三成股权作为补偿。”
“这份口头承诺,是否具有法律效力?”
薛明远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刚才把玩过的翡翠扳指。
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雅雅,”他轻声说,“你知道法律是怎么规定口头承诺的吗?”
他将擦干净的扳指戴回食指,眼神温和却透着算计。
“未经公证,且内容模糊的口头承诺,不具备法律效力。尤其是当它与书面协议冲突时,以书面为准。”
他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下身看着谭雅。
距离近到谭雅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那是他常用的香水味,冷静,疏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这段录音,是你如何获取的?”
谭雅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我在自己的家里,用我的手机录制的。”
“是吗?”薛明远直起身,轻笑一声,“那么,请问谭小姐,你是否知道,在录制这段音频时,你窃取了薛氏集团内部关于‘雅恒科技’重组方案的机密信息?”
谭雅瞳孔微缩。
“我没有窃取任何机密。我只是……”
“只是利用了夫妻间的信任?”薛明远打断了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谭雅,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
他拿起桌上的烟灰缸,将最后一点灰烬扫进垃圾桶。
动作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你所谓的‘口头承诺’,不过是你为了拖延时间而编造的谎言。而你试图替换协议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商业欺诈的前兆。”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新的文件。
纸张泛黄,边角有些磨损,显然是一份旧档案。
“既然你这么喜欢翻旧账,那我们也来聊聊你的过去。”
他将那份文件推到谭雅面前。
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高利贷债务承担确认书》。
谭雅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认得这份文件的格式。
那是地下钱庄专用的模板,粗糙,野蛮,却致命。
“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底已泛起波澜。
薛明远坐回皮椅,端起那杯凉茶,抿了一口。
茶香苦涩,回味甘甜。
就像他这个人,表面温和,内里却藏着无尽的恶意。
“意思是,”他放下茶杯,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在你婚前,也就是你母亲去世的前一年,曾向一家名为‘离岸天堂’的公司借过高利贷。”
谭雅感到一阵眩晕。
她当然不知道这件事。
她一直以为,母亲留下的只有遗产,没有债务。
“这笔债务,原本由你母亲承担。”
薛明远继续说道,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但她去世后,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
“而薛家,作为你母亲的债权人代理人,有权向你追讨这笔债务。”
谭雅猛地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