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像极了薛家这座半山别墅常年不散的阴冷。
谭雅推开书房的门时,薛明远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合体,勾勒出他挺拔却疏离的身形。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玉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的光。
“陈律师已经到了。”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刚才被反击后的慌乱,“既然你不想在书房签,那就去餐厅。边吃边谈,效率更高。”
谭雅目光扫过桌面。
那里空空荡荡。
原本那份被她指尖划过、满是红笔批注的《股权代持及回购补充协议》,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精致的骨瓷餐具,银质刀叉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协议消失了。这意味着薛明远没有让她带走副本,也没有留下任何可供推敲的痕迹。这是一种彻底的封锁——他要在一个封闭的、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里,完成对规则的重新定义。
“好。”谭雅应了一声,语调平缓得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不过,我有个条件。今晚不谈条款,只谈感情。毕竟,婚姻不是生意,对吧?”
薛明远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那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却让人心底发寒。
“当然。谭总一向顾全大局。”他侧身让开道路,“请。”
餐厅的长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中央摆着一束刚剪下来的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陈律师坐在主位右侧,面前摊开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面装着新的文件。他没有看谭雅,只是低头整理袖扣,机械而沉默。
谭雅坐下,拿起餐巾折叠成整齐的三角形,放在膝上。她没有动刀叉,而是静静地看着薛明远。
“明远,”她开口,声音轻柔,“你母亲留下的那封信,你真的看了吗?”
空气凝固了一秒。
薛明远执起红酒杯的手微微顿住,随即轻笑一声:“那是我们之间的私事,谭雅。我不希望把它带到餐桌上。”
“可是,”谭雅歪了歪头,眼神清澈而无辜,“如果我没猜错,信里的内容,和你现在逼我签的这份新协议,逻辑是完全相反的。她说‘资产是责任的载体’,而你现在的做法,是在剥离责任。你是想告诉我,母亲错了?还是说……”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律师身上,又迅速移回薛明远脸上,“……或者是有人篡改了信的内容,以便让你能名正言顺地执行这个‘防火墙’计划?”
薛明远放下酒杯,玻璃底座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谭雅,”他的语气依旧温柔,但眼底多了一丝不耐,“不要在这里玩文字游戏。你知道规矩的。”
“我知道。”谭雅点头,“我知道薛家的规矩是:利益至上。所以,我想确认一下,这封只有我和母亲知道的信,为什么你会知道里面的每一个字?包括那个关于‘代持陷阱’的具体案例。”
这是第一个问题。
薛明远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他从未想过,谭雅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这件事。
“我是你丈夫。”他淡淡地说,“你的过去,我有权利了解。”
“是吗?”谭雅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那你怎么解释,信里提到的那个海外账户的编码格式?那是母亲独创的加密方式,除了她和我,没有人知道。除非……”
她故意停顿,观察着薛明远的反应。
薛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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