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歇,但空气里的湿气并未散去,反而像一层黏腻的薄膜,紧紧裹住了薛家半山别墅的书房。
谭雅重新坐回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前。刚才那一番对峙,并没有让薛明远收回那份协议,相反,他眼中的慌乱被一种更深的、近乎冷酷的算计所取代。
那支万宝龙钢笔被他重新拿起,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处,不再推进,也不再撤回。这是一种无声的施压,像是在等待猎物自行走进陷阱。
“雅雅,”薛明远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只是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听起来格外刺耳,“你刚才的情绪有些失控了。关于令尊母亲的授权书,我会让人去查清楚来源。但在事情查明之前,我们需要先解决眼前的危机。”
谭雅没有接话。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摊开在桌面上的《股权代持及回购补充协议》上。
纸张很白,白得刺眼。上面的条款密密麻麻,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每一个字都透着冰冷的金属质感。
她知道,薛明远是在用时间换空间。他在赌她不敢彻底撕破脸,也在赌她对法律条款的理解还停留在表面。
谭雅伸出手指,指尖轻轻划过第三页的那一行小字。
那里写着:“若甲方未能按期完成资产注入,乙方有权以原始出资额的百分之十进行回购。”
看起来,这是一个标准的对赌条款。如果谭雅无法在规定时间内证明那三家空壳公司的价值,薛家就可以低价收回控制权。
但谭雅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的视线继续向下移动,落在了附件三中的“估值计算公式”上。
“明远,”谭雅开口,语调平缓,不带一丝起伏,就像在读一份枯燥的审计报告,“这里的第三条,回购价格的计算逻辑,似乎存在一个明显的数学错误。”
薛明远把玩翡翠扳指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眼皮,那双温和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哦?哪里错了?”
谭雅从包里拿出一支铅笔,在协议旁边的空白处写下一个简单的算式。
“根据公式A,当市场波动率超过阈值时,基础估值需要乘以0.8的系数。但是,公式B中,对于‘重大不利变化’的定义,却包含了由于政策调整导致的行业整体下行。”
她抬起头,看着薛明远,眼神清澈而冷静。
“也就是说,如果整个行业因为政策原因下跌,我的公司估值会被双重打折。一次是市场波动系数,一次是重大不利变化系数。这两个系数叠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