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并没有因为那盏灯的熄灭而变小,反而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死死捂住了这间地下室。
宋青禾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那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渐渐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伞,又看了看门缝下那张画着悬空醋勺的纸片。
纸片已经被雨水浸透,墨迹晕染开来,那勺黑色的醋仿佛真的滴落下来,在泥泞中洇开一团污浊。
“陈默。”
她轻声唤了一句,声音轻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没有人回应。
只有墙壁上渗出的水珠,顺着斑驳的墙皮滑落,发出细微的“哒”的一声。
这声音太轻了,却像是一根针,扎进了宋青禾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里。
她知道他在里面。
那个曾经会在深夜为她煮一碗热汤面的男人,此刻正躲在某个阴影里,用沉默对抗着全世界。
包括她。
宋青禾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深秋特有的潮湿和霉味。
她没有再敲门,也没有再说话。
她转身走向侧面的窗户。
那是这间地下室唯一的通风口,也是陈默曾经无数次向她抱怨过的“老鼠洞”。
窗框锈迹斑斑,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宋青禾伸出冻得通红的手指,轻轻叩响了玻璃。
三下。
清脆,坚定。
屋内依旧没有动静。
但她相信他听得见。
就像她相信,无论他如何逃避,那份关于“家”的本能反应,依然刻在他的骨血里。
她退后一步,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刀——这是她在面馆处理食材时常用的工具,锋利且顺手。
刀尖抵住窗框的缝隙,用力一撬。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宋青禾咬紧牙关,手臂上的肌肉紧绷。
一下,两下。
锈蚀的合页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发出一声哀鸣,松动了。
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
冷风夹杂着雨水瞬间灌入室内,吹散了屋内那股浓重的药味和霉味。
宋青禾没有丝毫犹豫,踩着窗台,翻进了这间狭小、杂乱且充满绝望气息的房间。
落地无声。
房间里很黑,只有窗外路灯透过雨幕投进来的微弱光亮,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不是饭菜香,而是廉价止痛药混合着陈旧灰尘的气息。
宋青禾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扫过房间。
墙角堆满了未拆封的快递盒,书桌上散落着被揉皱的简历,而在房间最深处的那个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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