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社区医院走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陈旧霉味的冷冽。
宋青禾攥着那张皱巴巴的体检报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站在二楼护士站的玻璃窗前,呼吸有些急促。
白色的蒸汽从她嘴边溢出,很快消散在清冷的空气中。
手里那瓶空了的陈醋,被她用围巾紧紧裹住,贴在胸口。
冰凉的玻璃触感透过围巾传来,像是一块无法融化的冰。
“请问,陈默……”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前台护士抬起头,眼神礼貌却疏离。
“陈先生已经办理出院手续了。”
护士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宋青禾的心猛地一沉。
“他……去了哪里?”
她下意识地问出口,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护士摇了摇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下。
“抱歉,患者隐私保护,我们无法透露去向。”
“而且,他签了自动出院协议,拒绝留院观察。”
拒绝留院观察。
这五个字像五根细针,精准地扎进宋青禾的心脏。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陈默是那种连感冒都要硬扛的人,怎么会轻易放弃治疗?
除非,他觉得不值得。
或者,他觉得自己不配被治愈。
宋青禾僵在原地,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在凝固。
就在这时,隔壁诊室门虚掩着,传来两医生压低声音的交谈。
“那个贫血的年轻人,又走了?”
一个年轻医生的声音透着惋惜。
“嗯,慢性消耗性病变,底子太薄。”
另一个年长些的声音叹了口气,“劝了他好几次,让他住院调理,他就是不肯。”
“他说家里没人照顾,怕麻烦别人。”
“其实不是怕麻烦别人。”
老医生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
“他是觉得自己是个累赘,不想拖累身边的人。”
“这种自卑,比病更难治。”
宋青禾像是被雷击中,浑身僵硬。
原来如此。
不是故意隐瞒来博取同情。
也不是不爱了。
而是因为他太爱,所以选择了最笨拙、最残忍的方式——推开。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孤岛,以为这样就能保护岸上的她不被海浪吞噬。
可他却忘了,海水是会漫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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