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面馆后厨的灯还没全亮。
宋青禾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熬汤。
牛骨在滚水里翻滚，发出沉闷的声响。
蒸汽氤氲上升，模糊了玻璃窗上的倒影。
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拿醋瓶。
指尖触到的，却是冰凉的空气。
那瓶陈醋，空了。
瓶口还残留着一圈干涸的褐色渍迹，像是一道愈合不好的伤疤。
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酸味。
不刺鼻，却顽固地钻进鼻腔。
那是陈默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也是这一周来，她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宋青禾拿起抹布，仔细擦拭瓶身。
动作很慢，很轻。
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东西。
擦到瓶底时，她的指尖顿住了。
那里有一层薄薄的沉淀物。
不是醋渣，而是某种硬质的颗粒。
她眯起眼，凑近了些。
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瓶底脱落了一小块东西。
掉在不锈钢台面上，弹跳了两下，滚到了角落。
宋青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放下抹布，蹲下身。
捡起那个小物件。
是一枚硬币。
一枚早已不再流通的一角硬币。
边缘有些磨损，沾着黑色的油污。
这是陈默的习惯。
每次他吃完面，如果钱不够或者不想找零，就会留下一枚硬币作为“定金”。
他说，这样下次来，就能优先吃到刚出锅的那碗热汤面。
这是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约定。
宋青禾攥紧硬币，掌心出汗。
这枚硬币怎么会在这里？
陈默昨天送来的保温袋里，并没有这个。
除非……
它原本就藏在醋瓶里。
藏在那些倒进去的、恰到好处的酸涩之中。
宋青禾站起身，走到收银台旁。
抽屉半开着。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零钱和收据。
她拉开抽屉，翻找起来。
手指在一叠皱巴巴的纸币间穿梭。
突然，触感变得粗糙。
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片，夹在两张百元大钞中间。
颜色泛黄，边缘卷曲。
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很多次。
宋青禾屏住呼吸，将它抽出来。
展开。
上面没有字。
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数字。
10.50。
那是昨天那碗面的价格。
而在数字下面，用铅笔写着一个极小的日期。
2023.11.14。
今天是11月14日。
一年前的今天。
他们分手的日子。
宋青禾的手指微微颤抖。
原来，他记得。
记得每一个纪念日，每一次消费，每一分钱的去向。
他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记录着她的生活。
哪怕他们已经分开。
哪怕他已经逃离。
“老板，来碗牛肉面，多加醋。”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老周推门进来，带进一阵湿冷的风。
他抖了抖身上的雨水，目光扫过宋青禾苍白的脸。
又看了看她手中那张泛黄的纸片。
老周愣了一下。
他没有问为什么。
只是径直走向柜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放在桌上。
“不用找了。”
他说得随意，眼神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最近天气冷，人心也凉。”
老周转过身，背对着宋青禾。
“我年轻时，也丢过一个人。”
他的声音很低，混在煮面的水沸声中，几乎听不见。
“后来才知道，有些人离开，不是因为不爱。”
“是因为觉得自己给不起。”
宋青禾抬起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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