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面馆后厨的灯还没亮。
宋青禾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握着一把磨刀石。
刀刃在石面上缓慢推移,发出细微而规律的沙沙声。
像是在切割某种粘稠的情绪。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但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霉味。
那是昨夜暴雨留下的后遗症。
她低头看着案板上的那瓶陈醋。
玻璃瓶身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
昨天夜里,它被推到了桌子的最边缘。
就在陈默转身离开的那一刻。
那一勺浓稠的黑色液体,悬在碗边,摇摇欲坠。
最终没有滴落,也没有被喝下。
它成了两人之间最后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宋青禾拿起抹布,轻轻擦拭瓶口。
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醋香辛辣,刺得鼻腔微微发酸。
她想起陈默昨晚那句话:“等我。”
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可“等”这个字,太重了。
重到让她不敢轻易伸手去接。
门铃响了。
老周披着件旧夹克,推门进来。
他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上还挂着水珠。
“早啊,青禾。”
老周甩了甩伞上的水,语气大大咧咧。
“这鬼天气,连麻雀都懒得叫唤。”
他没看宋青禾紧绷的脸,径直走到柜台后。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
“刚才门口捡到的。”
他把信封放在柜台上,推给宋青禾。
“那个谁……走的时候,掉的。”
宋青禾的心猛地一跳。
她盯着那个信封。
白色的纸张,在昏暗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角沾着一点深色的污渍。
是干涸的血迹?还是泥点?
她不敢猜。
手指颤抖着伸过去,指尖触碰到信封的瞬间,一股凉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他没回头?”
宋青禾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老周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门外。
“没回头。步子迈得挺大,像是怕你追上来似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不过,他在屋檐下站了一会儿。”
“站了多久?”
“大概……一分钟吧。”
老周指了指门外那块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地砖。
“就在那儿。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宋青禾抬起头,看向窗外。
雨棚下的阴影里,确实有一块颜色略深的痕迹。
像是有人在那里长时间站立,鞋底摩擦出的印记。
一分钟。
对于离别来说,太短。
对于犹豫来说,又太长。
她拿起桌上的钥匙,抓起一件外套。
“我去看看。”
“哎,姑娘……”老周想拦,却没拦住。
宋青禾已经推开了后门。
冷风裹挟着湿气扑面而来。
她快步走到雨棚下。
那块地砖上,除了磨损的痕迹,什么都没有。
没有纸条,没有照片,没有任何可以解读的秘密。
只有几片枯黄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打着旋儿。
宋青禾蹲下身,仔细查看。
指尖触碰到地砖冰冷的表面。
那里似乎残留着一点点温热的余韵。
那是陈默停留过的温度吗?
还是只是她自己的幻觉?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
街角的垃圾桶旁,有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鼓鼓囊囊的,像是装满了什么东西。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
袋子口松开着。
里面是一团揉皱的纸巾,和半截熄灭的烟头。
还有……一张被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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