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面馆的卷帘门拉下一半,漏进几缕惨白的路灯光。
宋青禾坐在吧台后,手里攥着那瓶陈醋。
玻璃瓶身冰凉,指尖传来的寒意顺着血液往上爬,一直冻到心脏。
她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吊灯,光晕落在桌面上,把那瓶醋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刚才陈默转身离开时,那扇玻璃门被风吹得剧烈晃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走得很快,背影在雨夜里显得单薄而决绝。
没有回头。
宋青禾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辛辣刺鼻的味道。
那是陈醋混合着雨水的气息,也是陈默身上特有的、带着苦涩味的安全感。
她拧开瓶盖,又闻了闻。
酸味冲鼻,却让她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稍微落地了一点。
至少,他还记得这个味道。
至少,他还会因为这种味道而失控。
如果他已经彻底放下,大概连闻到醋味都不会有生理性的反应吧。
宋青禾拿起旁边的空碗,舀了一勺热气腾腾的高汤。
然后,她抓起那瓶陈醋,手有些抖。
第一滴醋落下去,在汤面上荡开一圈涟漪。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她没有停手。
直到那碗汤里,浮起厚厚一层深褐色的醋液,几乎盖住了原本金黄的汤色。
这是一种近乎自毁式的覆盖。
就像陈默刚才用沉默和逃避,试图掩盖那些不堪的狼狈。
宋青禾看着那碗重新加满醋的面汤,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不能再等了。
等待只会让误会发酵,让痛苦变质。
她需要答案。
哪怕这个答案会让她心碎,也比现在的猜疑要好。
就在这时,风铃声再次响起。
清脆,急促,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宋青禾猛地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是陈默。
他回来了。
宋青禾的心脏猛地收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想站起来,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衣角滴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直直地落在宋青禾面前的那碗面上。
那碗加了满满一勺醋的面。
“你……”宋青禾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怎么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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