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夜，寒意顺着“归处”面馆的玻璃门缝往里钻。
宋青禾站在后厨与大堂的交界处，手里端着一碗刚出锅的清汤面。
热气腾腾，白雾缭绕，模糊了她有些发酸的眼眶。
这是她特意重新做的一碗。
没有蟹黄，没有浓油赤酱，只有最普通的挂面和几片青菜，汤底清亮，撒了一小撮葱花。
她想用这碗面的清淡，去中和刚才那顿螃蟹带来的油腻和沉重。
就像她想用温柔，去软化陈默心里的那层冰壳。
她把碗轻轻放在桌上，距离陈默之前坐过的位置，还有一拳的距离。
“这碗面煮得软乎，养胃。”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
陈默没有动。
他依旧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那道深深的木纹。
那道纹路，是他上次来的时候，用指甲抠出来的。
那时候，他们还在争吵，他在掩饰自己的狼狈，她在掩饰自己的心痛。
现在，争吵停了，只剩下沉默。
以及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淡淡的醋味。
宋青禾看着那碗面，又看了看陈默僵硬的背影。
她知道，他在抗拒。
但他没有拒绝那碗新做的面，只是沉默地坐着，像一尊雕塑。
这种沉默，比之前的决绝更让人无力。
它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她困在原地，进退不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那碗面往他面前推了推。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碗边缘，传来一阵踏实的温度。
“趁热吃吧。”
她说。
陈默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面前的面。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底是一片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他没有看宋青禾，目光落在面条上，像是在审视一件陌生的东西。
然后，他拿起筷子。
动作很慢，很机械。
夹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
咀嚼。
吞咽。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只有雨声，敲打着玻璃，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声响。
宋青禾站在一旁，看着他吃。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桌上的那瓶陈醋。
那是“归处”的招牌，也是陈默的习惯。
第一章里，那勺陈醋悬在碗边，多出来的一勺，带着试探；
第二章里，它被搅散，融入汤底，变得浑浊，那是心乱的象征；
而现在，第三章，它静静地立在桌角，瓶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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