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清晨,雨势未减,反而带着几分透骨的凉意。
宋青禾推开面馆的玻璃门时,风铃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收起伞,抖落上面的水珠,动作熟练而安静。店内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那股挥之不去的陈醋味,混合着潮湿的霉气,沉甸甸地压在鼻尖上。
她没有立刻开灯,而是先点亮了灶台旁那盏昏黄的暖光灯。
火光跳动了一下,映亮了墙上挂着的旧菜单,也照亮了角落那张熟悉的木桌。那里空荡荡的,只有桌面上那道浅浅的醋渍痕迹,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静静地诉说着昨夜的决绝。
宋青禾走过去,拿起抹布,仔细地擦拭着桌面。
指尖触碰到那道痕迹时,她停顿了一秒。
那是陈默留下的。不是故意泼洒的恶作剧,也不是手抖失误的意外。而是一种无声的抗议,一种用酸味掩盖眼泪的笨拙尝试。
她擦得很干净,直到木纹重新显露出原本的色泽,仿佛昨晚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但味道还在。
那种刺鼻的、尖锐的酸味,已经渗进了木头纹理里,怎么洗也洗不掉。就像某些感情里的裂痕,一旦产生,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样子。
“老板,来碗面。”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宋青禾抬起头,看见陈默站在雨中,灰色的卫衣被雨水打湿了一片,贴在身上,显得有些单薄。他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把黑伞,伞尖滴着水,在他脚边汇聚成一滩小小的水洼。
他的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像是整夜未曾合眼。
宋青禾的心微微一紧,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外面冷,进来坐吧。”她说。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收起伞,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向那张桌子,坐下,将伞靠在桌角。整个过程都很安静,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眼神的交流。
宋青禾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面条。
她的手很稳,切好的姜丝整齐地码放在小碟子里,葱花翠绿欲滴,高汤在大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这是他们分手后的第一次见面,也是陈默第二次来到这家面馆。
第一次是昨晚,加了三勺醋,吃得狼吞虎咽,最后留下一句“伤胃”便匆匆离去。
这一次,他看起来更疲惫,也更沉默。
宋青禾煮好面,盛入碗中,浇上热腾腾的高汤。
她端着面走出来,轻轻放在陈默面前。
“今天加了姜丝,驱驱寒。”她说。
陈默看着那碗面,白嫩的面上漂浮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姜丝,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没有动筷子,只是盯着那碗面,看了很久。
“青禾。”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未曾说话。
“嗯?”宋青禾站在柜台后,双手交叠在身前,静静地看着他。
“我失业了。”他说。
这三个字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宋青禾的心里。
她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她说,“老周昨天跟我说了。”
陈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黯淡下去。
“你……早就知道了?”
“上周就知道了。”宋青禾低下头,整理着柜台上的一些杂物,“但我没问你,因为我觉得,如果你想说,自然会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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