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余家宗祠前的青石板上已结了一层薄霜。
余婉跪在冰冷的石阶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雪压弯却未折断的寒梅。
她面前，那只粗陶香炉静静矗立。
与昨日内室中那尊精致的白瓷香炉不同，此刻摆在正厅中央的，是曹氏特意换上的粗陶制品。
陶质粗糙，色泽暗沉，表面还带着几分未经打磨的毛刺。
更刺眼的是，炉沿处有一道明显的缺口，像是被人故意磕碰过，又像是某种隐秘的标记。
周围站满了族老和旁支女眷，目光如针扎般落在余婉身上。
曹氏端坐在太师椅上，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深紫色的诰命服衬得她面容冷硬。
她手中捏着一串沉重的沉香念珠，指节用力到泛白，眼神锐利如鹰隼。
“婉儿。”
曹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是大祭，你生母牌位前用的却是这等粗鄙之物，成何体统？”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莫不是觉得，余家供不起一只干净的瓷炉？”
余婉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寒意。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关于一只香炉。
这是曹氏在立威，是在告诉所有人，谁才是余家真正的主宰。
若是此时反驳，便是顶撞长辈，大不敬之罪足以让她身败名裂。
若是沉默，便是默认了生母的“不配”，往后余生，都将在这屈辱中煎熬。
余婉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净的手帕。
动作轻柔，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她用指尖轻轻拂去香炉表面的灰尘，动作慢条斯理，不急不躁。
每一次擦拭，都像是在抚摸生母曾经受过的苦难。
围观的众人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他们想看余婉崩溃，想看她痛哭流涕地认错。
然而，余婉只是静静地擦着。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在手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良久，她才停下动作，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曹氏。
“婆婆说得极是。”
余婉的声音平缓，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这只粗陶香炉，确实不够精致。”
曹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以为终于拿捏住了这个儿媳。
“既然知道不对，还不赶紧换下来？”
余婉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温和。
“但这只香炉，是儿媳特意留下的。”
她伸出手指，轻轻划过炉沿那道粗糙的缺口。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渗出一丝血珠。
“生母生前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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