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余府偏厅内的空气却已凝滞如铁。
余婉并未随众人前往正堂参加大祭。
她借口香灰入眼,双目红肿难视,被翠儿搀扶着回了闺房。
这一举动看似示弱退让,实则是为了避开曹氏在祠堂设下的另一重杀局——若此时留在祠堂,面对那尊被刻意换上的粗陶香炉,稍有不慎便是“不敬祖先”的大罪。
此刻,闺房内室只点了两盏昏黄的烛火。
余婉坐在妆台前,任由翠儿用温水浸湿的帕子轻轻擦拭眼角。
那双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泪痕未干,显得格外凄楚无助。
但她眼底深处,并无半分慌乱,只有如古井般的冷静。
“小姐,”翠儿压低声音,手中帕子微微颤抖,“老爷那边……真的能信吗?”
余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手,指尖触碰到案几上那只粗陶香炉。
炉身粗糙,带着未经打磨的毛刺,与余家以往使用的精致瓷炉格格不入。
这是曹氏从旧库房翻出的“脏物”,上面沾着当年生母受罚时的血渍——至少余婉是这么认为的。
更关键的是,这香炉的位置变了。
第一章它被粗暴替换,带着侮辱性的尘土;第二章余婉将其置于案前,表面恭敬实则隔离;第三章她在香炉旁点燃新香,烟雾缭绕中掩盖了视线;第四章她指尖划过炉沿的缺口,暗示过往;第五章香炉被移入内室,象征暂时退守;第六章香炉被重新放回祠堂原位,但位置微调,寓意局势反转。
而今日清晨,当周福试图再次强行收走这只香炉时,余婉以“目不能视”为由,死死护住。
最终,曹氏因顾忌族老颜面,不得不默许香炉暂留余婉处,待她“养好眼睛”后再议。
这看似是妥协,实则是余婉在刀尖上撕开的一道口子。
门帘轻响,一阵寒风卷入室内。
余父余崇山走了进来。
他一身朝服未换,眉宇间透着深深的疲惫与不耐。
看到余婉红肿的双眸,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眉头紧锁。
“婉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余崇山的语气里没有关切,只有质问。
他目光扫过案几上的粗陶香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与恐惧。
余婉缓缓起身,行礼时动作迟缓,仿佛连脖颈都难以支撑。
“父亲。”
她声音沙哑,带着刚哭过的鼻音。
“儿媳只是……想为母亲求一个公道。”
余崇山冷哼一声,走到桌边坐下,端起茶盏却未喝。
“公道?你母亲生前行事乖张,不懂规矩,如今人死灯灭,你还想如何?”
他的话语尖锐,试图用传统的孝道伦理来压制余婉。
但在余婉听来,这更像是一种心虚的掩饰。
她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直视父亲躲闪的目光。
“母亲并非不懂规矩,而是被规矩所害。”
余婉一字一句,缓慢说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