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宗祠偏厅内的空气却已冷得像结了冰。
余婉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竹。
她面前那只粗陶香炉,昨日还被曹氏故意换下,换成了精致温润的青瓷,如今又变回了这粗糙暗沉的模样。
炉身布满细碎的裂纹,像是老人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摸上去硌手,也扎心。
这是生母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正妻余氏,既知失仪,便该在此静思己过。”
曹氏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身深紫色诰命服衬得她面色愈发威严。
她手中那串沉香念珠转得极慢,每一颗珠子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都像是在敲打余婉的心跳。
周福站在曹氏身后,眼神阴鸷,手里捧着一块洁白的丝帕,随时准备接手那只香炉。
余婉垂着眼眸,看着香炉底部那一圈陈年的积灰。
她知道,曹氏在等。
等她自己把香炉交出去,等她自己承认那些莫须有的过错,彻底低下头去。
只有这样,曹氏才能安心,才能掩盖住心底那份见不得光的恐惧。
“儿媳不敢。”
余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她没有抬头,只是伸出双手,轻轻捧起那只粗陶香炉。
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又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指尖触碰到炉壁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但余婉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婆婆所言‘不敬’,儿媳惶恐。”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曹氏。
“只是家母生前最喜清净,若这香炉被随意挪动,惊扰了她的安宁,儿媳怕是要罪加一等。”
曹氏冷笑一声,手中的念珠猛地一顿。
“荒谬!”
她尖声道:“一个庶出的亡魂,也配谈什么安宁?余家的大祭,轮不到一个外姓人来指手画脚。”
周围的族老们窃窃私语,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怜悯。
余婉仿佛没听见那些议论,只是微微侧身,将香炉护在胸前。
“婆婆误会了。”
她语气依旧平缓,甚至带着一丝恭顺的笑意。
“儿媳并非要指手画脚,只是想为家母净一净尘。”
说完,她从袖中取出一柄软毛刷,蘸了些清水,开始轻轻擦拭香炉表面的灰尘。
一下,两下。
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擦拭世间最珍贵的瓷器。
曹氏眯起眼睛,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着余婉的手指。
她在看什么?
看余婉会不会趁机藏匿什么东西?
还是在看余婉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份羞辱?
周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夫人,时辰不早了,该去正殿行礼了。”
他看似提醒,实则是在施压。
余婉擦香炉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让曹氏捕捉到了某种信号。
“你在磨蹭什么?”
曹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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