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余家的宗祠正殿内,烛火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香灰与潮湿木料混合的气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余婉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身前的供桌上,那只粗陶香炉静静地立着。
炉身粗糙,色泽暗沉,像是一块被遗弃在荒冢里的石头。
就在半个时辰前,曹氏下令,将它从偏厅移回正殿原位。
看似是恢复原状,实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羞辱。
“夫人,请吧。”
周福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块干净的软帕,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他的眼神却飘忽不定,时不时瞥向高座上的老太君。
曹氏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深紫色的诰命服衬得她面色冷硬,手中的沉香念珠转得飞快。
发出细微的、令人烦躁的摩擦声。
“余氏婉,”曹氏的声音不高,却如冰锥般刺入每个人的耳膜,“你可知罪?”
大殿内鸦雀无声。
旁支的叔伯、堂兄弟姐妹们垂首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着余婉,像是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
余婉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曹氏的视线。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右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只粗陶香炉。
冰凉,粗糙,带着岁月侵蚀后的颗粒感。
“儿媳不知何罪之有。”
余婉的声音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
她拿起那把特制的鸡毛掸子,开始擦拭香炉表面的灰尘。
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大祭之日,你不敬祖先,私藏遗物,甚至敢在祠堂顶撞长辈。”
曹氏冷哼一声,念珠转动得更加急促。
“余家列祖列宗,岂容你这等刁妇亵渎?”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响起。
“这余夫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听说她那个死鬼娘亲,生前也是个不安分的……”
余婉充耳不闻。
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只香炉上。
掸子划过炉沿,那里有一道极浅的裂痕。
那是生母当年受罚时,被重物击中留下的痕迹。
也是余婉心中永远的痛。
她擦得很慢,很仔细。
每一寸釉面,每一个棱角,都不放过。
直到香炉表面光亮如新,连一丝尘埃都未留下。
“儿媳已洗净香炉,准备祭祖。”
余婉放下掸子,双手捧起香炉。
她的姿态恭敬至极,挑不出一丝错处。
曹氏眯起眼睛,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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