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余音未散,深秋的寒气已顺着青石板的缝隙爬了上来。
余婉跪在祠堂冰冷的地面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那只粗陶香炉被重新摆回了供桌正中,位置比之前略偏了半寸。
正是这半寸的偏差,像一根刺,扎在余婉的眼底。
曹氏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串沉香念珠转得飞快,发出沉闷的“咔哒”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
她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的诰命服,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用金簪固定得严严实实。
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余婉。
“婉儿。”曹氏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祭祖虽毕,但规矩不能乱。”
余婉垂眸,看着自己袖中微微颤抖的手指。
她知道,曹氏要的不是祭祀的圆满,而是她的低头。
“母亲教诲的是。”余婉语气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
她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然后,她走向供桌。
目标明确——那只粗陶香炉。
“我要将这只香炉带回内室净手。”余婉说道。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连那些原本窃窃私语的族老们也都闭上了嘴,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曹氏手中的念珠停了。
她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净手?一只粗鄙之物,也配进你的闺房?”
“回母亲,”余婉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先妣生前最爱清净,若将此物留在嘈杂的祠堂,恐惊扰其安宁。儿媳此举,只为尽孝,并无他意。”
“尽孝?”曹氏嗤笑一声,猛地站起身,紫色的裙摆扬起一阵风,“你倒是孝顺。可这香炉乃凶物,沾了晦气,岂能随意移动?”
两名婆子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余婉面前。
她们脸上挂着恭敬的笑,身体却筑起了一道墙。
“夫人,老太君说了,此物需由专人看守,不得擅动。”其中一名婆子说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衅。
余婉看着她们,心中冷笑。
这是明晃晃的阻拦。
曹氏不让她带走香炉,是因为那香炉底部的暗记,只有她和余父知道。
一旦离开众人的视线,余婉就能有机会再次确认那个符号的含义,甚至……寻找破解之法。
但她不能退。
退了,生母的牌位便真的成了无根之木,香火断绝,尊严扫地。
“既是凶物,为何不直接砸碎?”余婉反问,声音依旧轻柔,“若是怕晦气外泄,不如当众毁去,以正家风。”
这话一出,曹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砸碎香炉?
那是余婉生母留下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