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偏房的窗棂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余婉屏退了下人,只留翠儿在门外守着。
屋内寂静得能听见更漏滴水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鼓点。
那只粗陶香炉被放置在紫檀木案几的正中央。
炉身灰扑扑的,带着一种廉价的粗糙感,与周围精致的瓷器格格不入。
这是曹氏特意从旧库房翻出来的“遗物”,意在践踏余婉生母最后的尊严。
余婉垂眸看着它,指尖轻轻摩挲过炉壁。
触感冰凉,却隐隐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她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盒新制的沉香粉。
这是她早已备好的东西,也是今日破局的关键。
她将香粉均匀地撒入炉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熟睡的婴儿。
翠儿站在屏风后,紧张地攥紧了手帕,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余婉拿起火折子,凑近炉口。
微弱的火光跳动了一下,随即引燃了香粉。
青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起,起初稀薄,随后逐渐浓稠。
烟雾并不向上飘散,而是顺着香炉特有的纹路,向四周弥漫开来。
很快,整个偏房都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雾之中。
视线受阻,原本清晰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
余婉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借着烟雾的掩护,将左手探入香炉内部。
指尖触碰到了一层薄薄的灰尘,那是常年积下的污垢。
她不动声色地用手指刮擦着炉壁的内侧。
那里有一处极不自然的凹陷,比周围略深半寸。
若是旁人来看,只会以为那是烧制时的瑕疵。
但余婉知道,那是生母当年受罚时,被强行按在香炉旁留下的痕迹。
曹氏之所以选择这只香炉,不仅仅是为了羞辱。
更是因为,她害怕这香炉里藏着什么秘密。
余婉的指尖在那处凹陷处停留了片刻。
她感觉到里面似乎有什么硬物卡在夹层之中。
那东西很小,很硬,边缘有些锋利。
她试图用指甲将其抠出,但那东西卡得极紧,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股冷风卷着落叶的气息涌入,瞬间吹散了部分烟雾。
余婉心头一紧,却没有立刻收回手。
管家周福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大少夫人,老太君吩咐,让您歇息片刻,喝口热茶。”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在屋内扫过,最后定格在余婉身上。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余婉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多谢周管家提醒。”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丝毫慌乱。
周福放下托盘,目光却紧紧盯着那只粗陶香炉。
“这香……”他迟疑了一下,“味道似乎有些特别。”
“是沉水香。”余婉淡淡地答道,“婆婆说,生母生前最爱此香,故以此祭奠,以示孝心。”
这句话像是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戳中了曹氏的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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