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曼推开后厨门的瞬间，那股熟悉的陈醋味混杂着潮湿的霉气扑面而来。
她手里端着那碗面。
热气腾腾，葱花在汤面上浮沉，像极了十年前那个夏天，方叙坐在窗边狼吞虎咽时，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她没有喊他。
只是提着托盘，一步步走向门口。
鞋底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门外，暴雨如注。
雨幕将老街尽头的那盏昏黄路灯晕染成一团模糊的光斑。
在那光斑的边缘，一个佝偻的身影蜷缩在屋檐下的阴影里。
方叙还在。
他没有走。
施曼的心猛地一缩，随即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楚。
她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打湿了肩头的围裙。
但她没有躲闪，也没有撑伞。
她就那样站着，直视着那个背影。
“面好了。”
她说。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清晰地落在方叙的耳畔。
方叙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双粗大的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衣角，指节泛白。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最让施曼心惊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明亮锐利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神涣散而惊恐，像是在躲避某种致命的捕食者。
他看着施曼，又迅速低下头，看向地上的积水。
“我不饿。”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地。
“你吃吧。”
施曼没有动。
她将手中的托盘向前递了递。
瓷碗边缘磕碰出清脆的一声响。
“趁热吃。”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
方叙的目光在那碗面上停留了片刻。
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我……”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那是皮靴踩在积水里的声音，沉重，杂乱，带着明显的恶意。
方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翻了旁边堆放的空纸箱。
“砰”的一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慌乱地后退，背部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像是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别过来！”
他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施曼愣住了。
她看着方叙颤抖的双手，看着他试图将自己藏进更深的阴影里。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些所谓的流浪，那些刻意维持的距离，不仅仅是因为愧疚。
还有逃避。
逃避那些追债的人，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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