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棉絮,死死堵住了面馆的门窗。
施曼站在收银台后,手里攥着那块泛黄的纸条。
纸上的字迹已经晕开,只有“对不起”三个字,像烧红的铁钉,烙在她的视网膜上。
她没动。
也没有去追那个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
她知道方叙没有走远。
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感,正从门缝底下渗进来。
他就在外面。
在巷子的阴影里,像一只受伤的兽,守着这点最后的体面,也守着他溃烂的秘密。
施曼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陈醋的酸涩和潮湿的霉味。
这味道太熟悉,也太刺痛。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柜台深处。
那里有一个上了锁的小抽屉。
钥匙挂在她的颈间,贴着锁骨,冰凉刺骨。
十年前,方叙离开的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暴雨。
他留给她的,只有一张车票,和半块残缺的玉佩。
另一半,被他带走了。
或者说,被他扔进了那条浑浊的河里。
施曼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并不是为了寻找原谅。
她是想确认,那十年的空白里,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秒钟,他是真的想保护她。
而不是像那张纸条上写的,只是单纯的逃避。
“咔哒。”
锁扣弹开的声音,在死寂的面馆里显得格外清脆。
施曼拉开抽屉。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枚硬币和一张过期的优惠券。
她的手伸进最底层的夹层,指尖触碰到一块温润的硬物。
那是半块青玉。
质地细腻,边缘却参差不齐,像是被生生掰断的。
这是当年方叙送她的生日礼物。
他说,一半是你,一半是我。
只要合在一起,就是圆满。
后来,他们碎了。
施曼将玉佩握在手心。
玉石的温度透过皮肤,渗入血液。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等待道歉的老板娘。
而是一个试图抓住过往残影的女人。
她需要证据。
需要证明,当年的不告而别,不是懦弱,而是某种更沉重的牺牲。
如果只是为了躲债,他大可不必切断所有联系。
如果只是为了自由,他没必要活得像个鬼魂。
施曼拿起抹布,擦了擦柜台上的水渍。
动作很慢,很轻。
仿佛怕惊扰了空气里那些看不见的尘埃。
然后,她将那块半块玉佩,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就在那瓶老陈醋旁边。
红色的标签,苍白的玉色。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像他们之间,再也无法弥合的裂痕。
门外,传来了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很小心,像是怕踩碎地上的玻璃渣。
紧接着,是监控屏幕闪烁的微光。
施曼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他在看。
通过那个老旧的摄像头,或者透过门缝那道狭窄的光线。
她在赌。
赌他还记得这块玉佩的含义。
赌他还没彻底忘记,他们曾经许下的诺言。
“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施曼的声音很低,沙哑得厉害。
她没有看向门口,而是盯着桌上的玉佩。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