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曼没有立刻去收那张皱巴巴的钞票。
她看着方叙推开门,消失在暴雨里的背影。
那扇玻璃门上的水雾模糊了外面的世界,也模糊了他最后那个“谢谢”。
空气里还残留着面条的热气,混合着老陈醋酸涩的味道。
这味道像一根无形的线,把刚才那场短暂的交锋死死缠绕在一起。
施曼深吸了一口气,指尖触碰到桌面的凉意。
她的目光落在那瓶老陈醋上。
它静静地立在桌角,红色的标签已经褪色发白,瓶身沾满了灰尘和干涸的污渍。
这是方叙在这十年流浪生活中,唯一的精神支柱。
是他用来对抗遗忘和绝望的工具。
也是他拒绝施舍、维持最后尊严的盾牌。
施曼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过瓶身。
粗糙的玻璃质感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她想起第五章时,自己倒出的一滴醋在纸巾上缓缓扩散的样子。
那是恐惧的形状。
也是逃避的形状。
现在,醋瓶还在桌上。
但方叙走了。
留下的只有这一瓶醋,和一张没付清的面钱。
施曼的眼神暗了下来。
她不能就这样让他走。
哪怕只是为了弄明白,那句“别碰它”,究竟是指醋,还是指她。
如果是醋,他为何如此恐惧?
如果是她,他为何又要留下?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越扎越深。
施曼伸出手,握住了那瓶老陈醋。
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到心底。
她没有犹豫,用力向对面推去。
玻璃瓶底与桌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声音在空旷的面馆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撕裂某种沉默。
醋瓶被推到了桌子中央。
原本被瓶身遮挡住的那一小块桌面,此刻显露出来。
那里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纸页边缘已经卷曲,上面布满了折痕。
施曼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未注意到这张纸条的存在。
或者说,方叙一直把它藏在那里,藏在醋瓶的阴影下,藏在他十年的秘密里。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方叙回来了。
他的头发湿透了,灰色的夹克紧紧贴在身上,显得身形更加单薄佝偻。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
看到桌上的醋瓶被移开,露出下面的纸条,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一瞬间,施曼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惊恐。
那不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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