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是要把整条老街淹没。
施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方叙那只还悬在半空的手。
那根手指微微颤抖,指向她的心脏位置,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告别。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面汤冷却后特有的油腻感。
施曼深吸了一口气,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十年的沉默,早已筑起一道高墙。
她缓缓收回手,指尖离开那张泛黄的纸条。
“别拆。”
方叙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
他重新低下头,盯着碗里已经坨掉的面条。
那双粗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施曼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那里藏着太多她看不见的狼狈。
她没有追问那个手势的含义。
有些问题,问出口就是决裂。
她转身走向柜台,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干净的瓷碟。
瓷碟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三年前不小心磕碰留下的。
她用抹布仔细擦拭了一遍,直到瓷面映出头顶昏黄的灯光。
然后,她走回桌边。
方叙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没有抬头。
施曼拿起那瓶老陈醋。
玻璃瓶身冰凉,贴着褪色的红标,上面刻着“归期未定”四个字。
这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纽带,也是最锋利的刀刃。
施曼拧开瓶盖。
这一格,是她之前松开的。
现在,她需要再打开一点。
随着轻微的“啵”声,瓶盖彻底脱落。
一股浓郁的酸香瞬间弥漫开来,盖过了面馆里的其他气味。
那是一种陈年的、发酵过的味道,带着时间的重量。
施曼将瓶口倾斜,对着瓷碟。
一滴深褐色的液体缓缓渗出,落在洁白的瓷面上。
它没有立刻散开,而是聚成一团,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施曼用纸巾的一角轻轻触碰那滴醋渍。
醋液顺着纸巾纤维迅速扩散,晕染出一圈深色的痕迹。
就像十年前那个下午,她在那封信上滴落的泪水。
只不过,这次是醋,苦涩而清醒。
她将沾着醋渍的纸巾推到方叙面前。
“你看。”施曼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方叙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在接触到那滴醋渍的瞬间,骤然收缩。
瞳孔剧烈震颤,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窗外的雨水还要冷冽。
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他猛地后退,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别碰它!”
方叙吼了出来。
声音嘶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和愤怒。
他伸出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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