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并没有完全停歇，只是从倾盆变成了淅沥。
知味面馆里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是在忍受着潮湿的空气。
许知微坐在第二张桌子旁，面前是那碗已经凉透的面。
汤面上浮着一层凝固的油脂，映出头顶昏黄的灯光。
她没动筷子。
她在等林深坐下。
或者说，在等那个一直空着的座位被填满。
对面那张椅子，是男友生前最爱坐的位置。
因为那里能看见巷口老陈修车铺的招牌，也能看见林深推门进来时带进来的风雨气。
过去这一年里，这张椅子一直是空的。
像一道愈合不了的伤口，悬在林深和许知微之间。
林深站在桌边，手指紧紧攥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下摆。
他的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看起来像是随时准备转身逃离这个充满回忆的空间。
“我不饿。”林深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吃完这碗，我就走了。”
许知微抬起眼，目光落在他颤抖的指尖上。
那是一种极细微的颤动，像风中的烛火，却足以灼伤她的眼睛。
她知道他在怕什么。
怕一旦坐下，就等于承认了过去；怕一旦开口，就会打破现在脆弱的平衡。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桌面上那瓶蓝釉醋瓶。
瓶身冰凉，带着常年摩挲留下的温润光泽。
这是老陈送的，说是能醒酒开胃。
但在这张桌子上，它更像是一个见证者。
第一章时，它在林深手边，那是试探的开始。
第二章，被推到中线偏左，那是犹豫的距离。
第三章，停在正中央，那是僵持的对峙。
第四章，被许知微的手覆盖住瓶底，那是无声的挽留。
第五章，被推至许知微面前，那是她试图掌控局面的挣扎。
而现在，第六章。
许知微深吸一口气，那股潮湿的泥土味钻进鼻腔，让她清醒又刺痛。
她握住瓶身，缓缓将它推向对面。
玻璃瓶底与木质桌面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每一毫米的移动，都像是在拉扯一根紧绷的弦。
林深的目光追随着那个蓝色的身影。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伸手去接。
“坐吧。”许知微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面要坨了。”
林深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还是拉开了椅子。
布料摩擦椅背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坐下了。
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东西。
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瓶醋，和一碗早已不再热气腾腾的面。
空气凝固得像一块琥珀。
许知微看着林深低垂的眉眼，看着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她想问，想逼问，想知道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她忍住了。
她想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