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从砸在遮阳棚上的闷响,渐渐变成了屋檐滴水的轻脆。
许知微将最后一张桌椅摆正,转身看向那张空着的第二桌。
林深还坐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整个人像是一株被雨水浸透的植物,沉默地蜷缩在昏黄的灯光里。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只是虚虚地落在对面那把空椅子上,仿佛那里坐着某个看不见的故人。
桌上,那个蓝釉醋瓶静静地立在正中。
这是老陈带来的物件,粗糙,带着市井的烟火气,此刻却成了两人之间唯一的界碑。
许知微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面条残留的麦香。她拿起抹布,走到桌前,开始擦拭桌面。
动作很慢,很轻。
她在等。
等林深开口,或者,等他先动筷子。
但林深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卫衣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是一种防御的姿态,像是在抵御某种即将决堤的情绪。
许知微停下手中的动作,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瓶身。
“林深。”
她轻声唤道。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窗外残留的雨意。
林深的肩膀轻微地颤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眼,视线终于从虚空落到了许知微脸上。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抿了抿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面凉了。”许知微说,“再不吃,就要坨了。”
这是一句废话。
但这碗面,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吃完。
林深的目光移向那碗已经失去热气的面条,又移向那个蓝釉醋瓶。
“我不饿。”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老陈说,你那天晚上站了两个小时。”许知微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死寂中挖出一丝裂缝,“他说你手里攥着东西,一直在发抖。”
林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老陈是个多嘴的人。”林深淡淡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记得太清楚,未必是好事。”
“他是为了我好。”许知微说。
“你是为了你自己。”林深抬起头,眼神锐利了一瞬,随即又归于平静,“你想确认真相,想给自己一个交代。但你有没有想过,有些真相,比谎言更伤人?”
许知微的心猛地一紧。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场暴雨,那个夜晚,男友离去的瞬间……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把刀,割在她早已结痂的伤口上。
“那你呢?”许知微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记得吗?你当时在现场,对吗?”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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