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宗祠内的空气已沉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湿棉絮。
曹婉站在侧廊的阴影里，指尖死死扣住袖中那枚冰冷的玉佩。
生母留下的半首诗在脑海中反复回荡，“若天理昭昭……”后面那个被血渍模糊的字，究竟是谁写的？
为何笔迹与她记忆中母亲批注《女诫》时的一模一样？
若是母亲亲笔，为何会在死前写下这种近乎诅咒的话？
更令她心惊的是，这字迹中透着一股子决绝后的疲惫，仿佛书写之人早已知晓结局，只是在拖延最后时刻的到来。
“大小姐，吉时将到。”
阿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颤抖。
他手里捧着一块紫檀木牌，上面刻着“秦氏庶女·秦柔”几个字。
木牌边缘还沾着未干的水渍，显然是刚从雨中捡回来，或是被人故意弄湿过。
曹婉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阿福低垂的眼睫上。
“阿福，你可知《朱子家礼》中，关于嫡庶坐次的规矩？”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进阿福的耳膜。
阿福浑身一僵，手中的木牌差点滑落。
“小、小人不知……”
“长幼有序，嫡尊庶卑。”
曹婉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冬日的冰棱。
“若庶僭越，便是乱了纲常；若嫡失位，便是家族之耻。”
她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今日祭祖，若席次有误，不仅是我的错，更是管事失职，族长监管无方。”
阿福的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这位平日里温婉端庄的大小姐，此刻正用最温柔的语气，将他推向深渊。
就在这时，正堂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鼓乐声骤停，取而代之的是几声压抑的惊呼。
曹婉心头一跳，加快脚步向正堂走去。
穿过回廊，绕过屏风，她终于看到了那一幕。
正堂中央，原本属于嫡女的席位空空如也。
而在右侧偏厅的位置，秦柔端坐在一张铺着锦缎的椅子上，神情倨傲。
那块写着“秦柔”的紫檀席次牌，就端正地摆在她面前的案几上。
而那块本该属于曹婉的席位牌，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角落的尘埃里，上面刻着的“曹婉”二字，墨迹似乎有些晕染，显得模糊不清。
全场哗然。
族老们面面相觑，无人敢第一个开口。
秦姨娘站在一旁，手里捏着那串沉香念珠，手指轻轻拨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她穿着一身素雅但暗绣金线的襦裙，脸上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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