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更漏声在死寂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曹婉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拨开听雪阁窗棂上那层积灰的蛛网。
这里曾是生母的居所，如今却成了禁地。
自六日前那面紫檀席次牌被亲手折断后，曹府的气氛便如紧绷的弓弦，稍一触碰便会崩断。
她并非不知此举凶险。
阿福奉命监视旧阁，门口布下的绊索与迷香，是秦姨娘送给她的“见面礼”。
但曹婉不能退。
那半块玉佩碎片在袖中贴着肌肤，冰凉刺骨，仿佛在催促她尽快揭开真相。
顾清舟袖中掉落的玉佩，为何能与曹伯父手中的那块严丝合缝？
这不仅仅是私情的证明，更是权力交换的信物。
曹婉身形微屈，像一只灵巧的狸猫，避开了门槛前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
那是绊索。
若踩中，不仅会发出声响引来守卫，更可能让她狼狈摔倒，正中秦姨娘下怀——让她在众人面前失态，坐实“疯癫”之名。
她侧身绕过，脚尖轻点地面，无声无息。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混合着霉味和淡淡的药渣气，像是某种被时间掩埋的秘密，正在缓慢腐烂。
屋内没有点灯。
月光透过破损的窗纸，斑驳地洒在床榻之上。
曹婉并未急于寻找线索，而是先蹲下身，检查了地面的灰尘。
灰尘很厚，但在靠近暗柜的地方，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那是有人近期打开过暗格的痕迹。
秦姨娘动作很快。
曹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没有慌乱。
她早就料到，生母留下的东西不会轻易被人忽视。
既然有人动过，说明那里藏着足以颠覆曹家的秘密。
也说明，秦姨娘也在害怕。
恐惧，往往源于心虚。
曹婉走到床尾，手指沿着床柱摸索。
《朱子家礼》有云：“长幼有序，尊卑有别。”
生母生前最喜研读此书，甚至在床头暗格中留了一处机关，只为防人心难测。
她的指尖触到一个凸起的木节，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如同惊雷。
一块木板缓缓滑开，露出后面幽深的暗格。
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册子，以及一个精致的锦盒。
曹婉拿起那本册子，封面上写着两个娟秀的小字：《忆痕》。
这是生母的日记。
她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翻开第一页，墨迹已有些晕染。
“永昌三年，春。夫君待我甚好，然妾身总觉得心中不安……”
越往后翻，语气愈发沉重。
直到最后一页，字迹变得潦草而急促。
“秦氏入府三月，言笑晏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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