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滴答，声如钝刀割肉。
曹婉站在宗祠正堂中央，膝盖下的蒲团冰凉刺骨。
那面紫檀木席次牌，就静静躺在她脚边。
墨迹已被昨夜的雨水洇开，“曹”字的一半晕染在木纹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秦姨娘站在一旁，素雅襦裙上暗绣的金线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指尖捏着那串沉香念珠，一颗，两颗，拨弄得极轻。
仿佛怕惊扰了尘埃，又仿佛在计算着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阿福。”秦姨娘开口，声音尖细，却带着一种伪善的温和，“把婉儿妹妹的席位，挪到侧室去。”
阿福浑身一颤，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
他低着头，不敢看曹婉的眼睛，手脚麻利地抱起那块沉重的木牌。
周围族老的目光闪烁不定。
有人垂下眼帘，有人假装整理衣袖，没有人说话。
祠堂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铜磬余音在梁柱间回荡。
曹婉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阿福走向侧室的位置。
那里，原本空荡荡的蒲团，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那是庶出女眷才该坐的地方。
“阿福。”曹婉忽然开口，声音轻声细语，却字字如钉。
阿福脚步一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可知，《朱子家礼》中，嫡长女祭祖，当居正堂东位，受百世香火？”
阿福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奴……奴婢不知……”
“你不知道，”曹婉抬起眼，目光清冷如冰泉，“但我知道。”
她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丝帛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既然规矩乱了，那就由我来正一正。”
话音未落，曹婉猛地弯腰，一把抓起地上的席次牌。
阿福吓得后退一步，差点摔倒。
秦姨娘手中的念珠骤然停住。
她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婉儿，你这是做什么？想造反吗？”
曹婉没有回答。
她双手紧握席次牌的两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上面还残留着她昨日划破手指时留下的血迹，干涸成暗红色，触手粗糙。
“大周律法，宗族祭祀，长幼有序，嫡庶有别。”
曹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若有人妄图混淆视听，践踏礼教……”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便只能以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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