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宗祠前的青石板上已积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曹婉站在侧室台阶下，指尖冰凉。
那面紫檀席次牌就立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牌面上，“曹氏嫡女”四个金粉大字在阴湿的空气里显得有些黯淡。
但她知道，这不仅仅是颜色的变化。
更漏滴答，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族老们陆续入座，目光如钩子般在她身上刮过。
秦姨娘端坐在主位旁，手里捻着沉香念珠，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在曹婉身上，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蛛网里的飞虫。
“大小姐，”秦姨娘的声音尖细，却透着伪善的温和，“这侧室的位置，虽不如正堂显赫，却也清净。你身子弱，受不得风，便在此处安坐吧。”
曹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越过秦姨娘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落在那块席次牌上。
牌角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那是昨日阿福搬运时留下的。
而原本属于正堂的底座，此刻空空如也。
“母亲说得是。”
曹婉轻声开口，声音柔顺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她向前迈了一步，裙摆拂过湿润的石阶。
“只是女儿想起《朱子家礼》有云：‘长幼有序，尊卑有别。’今日祭祖，若嫡女居侧，庶女居正，恐乱了纲常，惊扰先祖英灵。”
秦姨娘手中的念珠停顿了一瞬。
随即，她发出一声轻笑：“大小姐说笑了。这席次乃是按宗谱排列，岂会有错？倒是你，莫要因为身份之事，失了分寸。”
曹婉不再争辩。
她走到席次牌前，伸出右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的紫檀木。
触感粗糙，带着雨水渗入后的潮气。
她需要证明，这块牌子不是原来的那块。
或者，至少证明上面的字迹有问题。
就在刚才，她注意到金粉的色泽有些不对劲。
太新了。
像是刚刚描上去不久，还没来得及完全干透。
曹婉低下头，凑近了些。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摇头叹息，也有人眼中闪过幸灾乐祸的光芒。
曹伯父坐在高位上，手中把玩着那块裂痕玉佩，神色晦暗不明。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比任何指责都更让曹婉感到寒意。
她知道，父亲默许了这一切。
为了秦家带来的商业利益，他愿意牺牲她的尊严。
但曹婉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真相，是公道，是那面本该属于她的席位牌所代表的正统。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砸在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一滴雨水恰好落在席次牌的“曹”字上。
曹婉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字。
墨迹并没有像陈年老墨那样沉稳地吸附在木纹中。
相反，它在雨水的浸润下，开始微微晕染。
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色泡沫，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溶解。
秦姨娘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指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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