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空调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嗡嗡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雨水顺着高窗蜿蜒而下,将法庭切割成模糊的光斑。
任远坐在被告席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有一道细微的折痕,是他今早反复整理留下的痕迹。这种强迫性的动作能让他保持冷静,至少在表面上如此。
“被告人任远,检方宣读最终证据。”
公诉人的声音干涩,毫无起伏。
他拿起那份被塑封好的《保密协议》。
这是林婉死亡当晚,施振东逼任远签署的文件。当时任远以为这只是一份普通的婚前财产隔离协议,直到后来才发现,它是一把精心设计的刀。
“请法官注意协议第3页,签名栏下方的日期。”公诉人指着那行小字,“根据笔迹鉴定专家陈建国医生的证词,该处墨水的氧化程度与打印时间不符。存在二次书写、篡改日期的嫌疑。”
旁听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任远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第一排的施振东身上。
施振东依旧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平静如水。他甚至微微颔首,向任远投来一抹怜悯的目光,仿佛在说:*你输了,连挣扎的姿态都显得狼狈。*
任远没有回应。
他只是轻轻推了推眼镜——虽然他没有戴眼镜,这是一个模仿施振东的习惯性动作,用来掩饰内心的翻涌。
“陈医生,”任远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您是否记得,在出具这份鉴定报告前,您曾去过一次林家老宅?”
法庭瞬间安静下来。
陈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吼道:“反对!这与本案无关!”
“有关。”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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